江妤看了又看，确认奥罗拉也是“敌”字阵营，当即揪起角落里长蘑菇的小苟：“看看你的。”

小苟：大小姐为何突然无赖。

但现场只有三人清醒，“队友”明显不站在自己这边。

她毫无反抗之心，乖顺地共享身份卡。

【你的身份卡是：卢娜（敌）】

江妤从明晃晃的“敌”字上看出一丝丝来自游戏的嘲笑。

七个素不相识的玩家偶然在副本相遇，因为该死的阵营战彼此防备，在小杨遇险的生死关头差点决裂。

结果呢？只是游戏在虚晃一枪。

正如圆圆所说，她们都是玩家阵营、人类阵营，天生就该团结一心、合作共赢。

聪明反被聪明误。

江妤心情沉重，为自己的藏拙、隐瞒，为自己的狭隘、阴暗。

她无比感谢祝潇和小杨。

前者怀揣赤子之心，从始至终努力将玩家们拧在一起。

后者选择信任她，碰巧捅破游戏的恶作剧，避免玩家们在重要关头彼此内讧。

不知道小杨是不是察觉到了江妤的低落。

“你可以再抱抱我吗？”

她冷不丁冒出一句，消瘦的小脸扬起，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期盼。

那串令人不适的英文字母被雪白纱布遮住，隐约透出一点血色。

江妤被她乖巧的模样触动，俯下身虚虚抱住。

小杨埋在柔软温暖的胸口，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朝朝，谢谢你。虽然你看起来有点难以接近，但是我遇到的最温暖最温暖的女孩子。”

江妤觉得她有点夸大，但还没说什么，小杨紧跟着说：“对了，我还在地下室捡到一块染血布料，等祝潇清醒就能合成了。”

江妤当即表示赞赏，狠狠表扬了她。

副本进行到第五天，小杨一跃成为贡献度最高的玩家。

在她拿出最后一块染血布料后，副本进度一下子推进到了90％！

已知故事解锁需要三项，其中两项是主角经历、身份卡信息。

从故事六要素——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推断，最后一项大概率是故事内容。

其实副本进行到现在，故事内容基本已经浮出水面。

起因就是斯嘉丽伯爵将慈善资助的孩子当成商品，与其他贵客进行交易。

经过就是玩家扮演的角色们想要回家却遭遇不测。

但游戏没有提示。

第一种可能，“结果”缺失，不能判断完成。

第二种可能，不能仅凭推测，需要获得实质证据。

已知游戏里有三件线索道具，纸条碎片、染血布料和名单。

无论是哪种可能，江妤猜测，三样线索全部合成后，就可以解锁故事内容。

小杨：“赞助名单和资助名单在会客书房，第三个名单是不是在伯爵书房？”

事到如今，小杨的提议已经会被江妤郑重纳入考虑范围了。

但大部分玩家都还没清醒，名单的事情可以稍后讨论。

江妤让小杨好好休息，自己在角落找了个位置，捧起斯嘉丽伯爵的日记。

刚翻开一页，吱呀一声，治疗室的房门打开。

女仆将温柔抱到一张病床上，面不改色地又出去了。

温柔双目无神，任由女仆动作。

小苟磨磨蹭蹭用手指推了推她的肩膀，期期艾艾道：“她们把你叫去做什么？”

“还有，我们刚刚发现，所有玩家其实都是敌字阵营。”

小苟站军姿一样直挺挺立在床边，紧张补充。

小苟其实不指望温柔能够回答，甚至已经在脑补温柔嘲讽、唾弃她的模样。

但她实在害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腆着脸出声询问，还刻意强调相同阵营。

出乎意料的是，温柔回过神，沉默了一下便回答了。

江妤默默竖起耳朵。

“和想象中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想象中好很多。”

温柔无力地扯出微笑，正色道，“我是被自己的想象提前吓破了胆，其实比……好很多。”

她瞟了眼小杨，迅速低头，简单阐述被带走后的过程。

温柔以为自己会重复小杨的惨剧，而这一次，没有多余的玩家可以像救小杨那样来救她。

被带出治疗室的瞬间，她的灵魂好像飘出身体，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高过水晶吊灯，高过古堡顶部，高飞进湛蓝广阔的天穹。

泪水不知不觉溢满眼眶。

阻碍玩家去地下室，她没有后悔；将豪华烛台给江妤，她没有后悔；看着斯嘉丽伯爵救下玩家们，她没有后悔；走出昏暗甬道，她纠结过后也没有后悔。

在玩家们都躺在医疗室里，而她被女仆单独带出房门的这一个瞬间。

温柔后悔到了极点。

她闭眼就能看见小杨血迹斑斑的惨状，下一秒，小杨的脸变成她自己的模样。

视角转换，她趴在地上艰难抬头，狭窄的视野里轻飘飘晃过一片衣角。

放弃同伴的人，终将被同伴放弃。

温柔面无血色，颓靡至极，像是还未成熟便被冻到皱缩的凋零花苞。

然而女仆没有带她去往地下室，而是顺着阶梯向上，来到一间解锁的贵宾室前。

“请进，美丽的玛丽格尔德小姐。”

江妤的猜测已经在地下室得到验证，温柔知道故事内容，可以猜到门内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她抖如筛糠，脑袋发晕，眼前女仆标准的微笑逐渐扭曲成一团。

“愣着做什么呢，尊敬的客人。”

女仆将最后五个字咬得很重，莫名嘲讽。她打开门，粗暴地将温柔推进去。

温柔暴露在两个矮小的老头面前，身后房门被轻轻关上。

老头们面容相似，和艾德温公爵一样，乍一看慈祥无害，但在得知真相的玩家眼里，面目可憎且极其恶心。

“可爱的小姐。”左边那个说。

“可怜的小姐，她在发抖呢。”右边那个说。

“斯嘉丽这次培训做得很不到位。”左边那个向前一步。

“不不不不，我就喜欢这样柔弱无助的小姑娘，斯嘉丽做得很好。”右边那个也上前一步。

温柔无法控制身体本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心里一遍遍祈祷。

祝潇什么时候破门而入。

小朱什么时候能跳出来大喊一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