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打得太狠忘了自己背上还有伤,现在一歇下来,背像被针刺了一样疼。
“姑娘!”
老嬷嬷带着一群姑娘们站在雪里,泪模糊了眼眶:“姑娘可能带我们回家?”
韶眠月疼得头脑发昏,耳边一直是“嗡嗡”的声音,听不清老嬷嬷的话。
老嬷嬷见她不点头,以为她不想接受自己,道:“我……我是在噶尔汉身边待了许久的老人……知道很多关于噶尔汉的事。”
“我带着这些噶尔汉的秘密,向姑娘请求,求姑娘带我们回去……这些娘子们都是被掳来的可怜人。”
韶眠月点点头,到时候把她们身份核查一遍,只要不是奸细,一切好说。
老嬷嬷拍拍娘子们放在她胳膊上的手,安心安心。
娘子们见他们在搬运粮草,也自告奋勇地帮忙。
“雪大了,走吧。”韶眠月心想不然到时候大雪封山,想走都走不了。
有时候人的第六感就是很准,韶眠月一行人就算在山道里快马加鞭往回赶,也赶不过天公的慷慨。
雪大得挡住众人的视线,山谷里风格外大,她们回去迎着风走,难走得不像话。
“姑娘,雪越来越大了,咱们找个山洞……找个山洞躲一躲再走……”
韶眠月点点头,看到粮草车上坐着的姑娘们冻得僵直。
几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山洞,看着雪丝毫没有要停的架势,在洞里拾了些干柴,生了火。
刚开始,众人有了庇护所兴奋得不行,渐渐地,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众人无聊看着雪。
韶眠月靠在洞壁上,感觉昏昏沉沉,眼皮正要闭上,一阵风吹过,她清醒了。
不能睡,睡了就不容易醒了。
她环顾四周,看着将士们抱剑的姿势僵硬,那些跟着她回来的娘子们脸色发红。
她直起身,牵扯到背后的伤口,韶眠月摸了摸,真疼。
她轻轻“嘶”地一声,咬着牙填了点木柴,看着火越来越旺,到众人旁边一个一个把她们拍醒。
“别睡!”
大雪天,她们又没有充足的物资,万一在这里睡着失温,可能就要永远留下来了。
她必须保证把他们一个个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嗯?我睡着了?”那人被韶眠月拍醒,抹了把脸。
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几个人相互就这样你拍我我拍你。
“等到……”被拍醒的人试图活跃气氛,让大家不要睡着:“等到春天,咱们去跑马……谁输谁孙子……”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又不听使唤地打架。
旁边的人拍拍他:“唉,行,咱先出了这个冬天,明年春天给你张罗张罗婚事,到时候你跑马赢的东西都留给你娘子。”
“醒醒!”
他强撑着困意:“咱们……”
“啪”地一声,那人把巴掌拍到他身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说那丧气话嘛!咱们一会儿就出去了,是不是?”
他抖着嘴唇,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是……”
韶眠月想再添一把火,摸了摸身后,发现没有了柴。
她不想引起恐慌,不动声色地又去山洞外面转了一圈,没找到柴,又背着手回来了:“我看到有人往咱们这边赶,大家都坚持一下啊。”
“好。”
她看着洞里的人几乎都睡了过去,又亲自一个一个拍醒。
“再等等,人马上就来了。”
这次洞里的火彻底熄灭,她再拍那些人也只是眼睁了睁,好似这样就费了千般力气。
“我教大家唱歌吧……”韶眠月靠在洞壁上,眼也渐渐要闭上,就在闭上的那一秒,又赶紧睁开。
“大家想听什么?”
韶眠月扭头问。
没有一个人回她。
扭头看见众人闭上了眼睛,她扑到离她最近的那个人身边:“不要睡!”
“醒醒!”
洞里只有风声在回应她。
韶眠月忍着背上的疼,手颤抖地去探那人的鼻息。
几乎没有什么反应了。
韶眠月嘴角咸涩,她一抹,是泪。
她抬眼向洞外看去,哪里都是雪。
韶眠月又把她们往洞里头挪,她脚下的路有时候软,有时候硬。
“呼,呼。”韶眠月脱力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