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牧歌和刘文君正行走到从县治所到西城门的主街道上。
走着走着,刘文君好似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秦牧歌,语气中带着笑意说:“其实,我此次前来,并非真的恰巧路过,而是有事相商。”
对此,秦牧歌并不意外。
水泥窑虽位于县城附近,但位置并不算太好,虽算不上荒郊野岭,但也绝非交通便利之处。
一般而言,很难恰巧路过。
“什么事?”她问。
“上次从你那里的买的宣纸,我想再多买一些,不置可否?”
“这……”
秦牧歌想到之前几次因造纸而被县尉抓捕的事,心里实在是有些抗拒再做这东西。而且,水泥的事才刚刚步上正轨,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刘文君似乎是明白她的担忧,立刻又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你若是担心,那不如这样,你将造纸的法子教给我,或是派个可靠的人过来,由我出面雇人、设工坊造纸,钱我们对半分,你看如何?你不用亲自操持,只需偶尔来看看,也可免去许多不必要的关注。”
不得不说,秦牧歌有些心动,心里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拒绝了。
“实在是抱歉,但这件事,我暂时是不打算再碰,但如果你需要用纸的话,还是可以来找我的。”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是我没考虑到三娘的处境。”刘文君的表情似乎没有变化,依旧笑盈盈的样子。
不过,秦牧歌却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又想到对方刚刚帮了自己,总不能不给人家任何回报。
“纸确实不行,但我可以做别的东西,也是市面上没有的。”秦牧歌说完后,突然意识到刘文君或许有其他想法,便补充了一句,“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法,也可以说。”
“那就先谢过秦三娘了。”刘文君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揶揄的笑意:“对了,我倒是想到了一物,之前去你家取焦炭,曾在无意中见过一件物品,据说叫香皂。”
这么一说,秦牧歌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还想过制作香皂。但后来忙着制造水泥的各种事情,以及各种相关材料,便不小心把这事给忘了。
制香皂有好几种办法,但最简单最容易的方法,就是用油脂和纯碱为原材料制纯碱。但油脂需要土地来种植油料作物,然后榨取油脂。
在这个时候,刚发生了天灾,让人种油料作物,似乎不怎么合适。
可是,刘文君帮了她一个忙,而且已经拒绝过刘文君一次了,再拒绝的话,似乎也不怎么合适。
没想到,刘文君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便扑哧一笑,眉眼弯弯地说道:“我随口说说罢了,别在意。”
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秦牧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其实,除了香皂,我最近在准备做另外一样东西,或许你会感兴趣。”
“哦?是何物?”
其实,话一出口,秦牧歌便后悔了,在心里暗暗叫苦。她刚才只是为了安抚刘文君,根本没其他东西,可话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她立刻开动脑子,将所有能想到的、有可能制作出来的东西,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一无所获。
“我现在还没做出来,还在准备材料的阶段,这个东西的材料比较麻烦,必须从很远的地方获取,所以还没有做出来,按时不能说。”
秦牧歌一边说着,一边争取着思考的时间,脸上努力保持着镇定的微笑,“不如这样,等我做得有几分模样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刘文君展颜一笑,眼中满是期待。
秦牧歌有点心虚,感觉脸上微微发烫,语气却更加肯定,微微提高音量:“你就放心吧。”
她估算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比较宽裕的期限,“半年,最多半年,我一定把新东西做出来给你看。”
“那我就等着三娘的好消息。”刘文君笑意盈盈,没有多余的表情。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西城门。秦牧歌正准备开口道别,刘文君却突然说:“我听闻,你在贩卖一种名为水泥的新物件,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是真的。”秦牧歌回答。
“不知道秦三娘是否愿意同我合作?”刘文君收起笑意,正色道。
看着刘文君的表情,秦牧歌突然意识到:这恐怕才是对方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前面的话,都是闲话。
不过,她也没打算拒绝。毕竟之前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
“可以啊。”
没想到,刘文君莞尔一笑:“我想,秦三娘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秦牧歌转头看了一眼对方,有些疑惑。
刘文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
“回水泥窑吧。”
于是,两人回到水泥窑,那间用于招待客人的房间,面对面坐着。
秦牧歌拿出一个茶壶,放入自己炒制的茶叶,然后倒入刚煮沸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