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生活困苦,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各种恶劣的环境。几人影视忍受住了窑内的温度,干活的速度也非常快,很快便将焦炭取出来一大半。
“秦三娘,这石炭好好的,为何要烧一遍?有什么说法吗?”罗七娘的夫君一边取炭,一边问道。
没想到,话刚说出口,就被罗七娘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
“你话怎么这么多?”罗七娘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男人呵呵一笑,看似很直爽的样子。
秦牧歌不在意对方是真好奇还是假好奇,压根儿不接话,而是转头对父亲说:“阿翁,明日一早,我们去乡市卖炭吧。”
普通的集市都是隔几日才开市一次,但她家所在的西乡产盐,来往的商贩也多,所以乡市每日都开市。
“行。”
她又对罗七娘说,“若是顺利,明日便能给你们结算一部分工钱。”
一番常见的推脱后,罗七娘却面露难色,一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苏云君非常直接地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罗七娘还是迟疑了一下,看了苏云君一眼,又飞快地转头看着手里的活:“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个话有些过分,但是……”
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
“你这人怎么磨磨唧唧的,”罗七娘的夫君似乎是听不下去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其实,我们就是想说,我们不想要钱,你能不能给粮?我看你家的粮有富余。”
“这……”苏云君面露难色,一副想拒绝又不好意思拒绝的模样。
“过几日再说吧。”秦牧歌说。
如果顺利的话,下一窑焦炭炼制好以后,便能得到五点积分,可以买五千千克粮食,便能给罗家粮食。
但若是出现意外,那就只能给钱了,或者往后拖,拖到赚到积分。
这个话题也到此为止了。
众人的动作很迅速,很快便将焦炭取了出来,又放入新的煤炭。
随后,便下井干活去了。
秦牧歌则看守窑炉。
大部分时候,白日的窑炉都由她负责看守。若她没空的话,便让母亲帮忙看着,顺便搬运煤炭。
黄昏时分,负责在夜晚看守窑炉的老人过来,她才起身回家。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秦牧歌便和父亲一起动身,前往乡市。
当然,她和父亲推不动将近八百千克的焦炭,便花了几十个钱,找了几个人,帮忙将焦炭搬运到乡市。
她家距离乡市有足足一个时辰的距离。即便是早早就出门,可到达乡市的时候,也已经很晚了。
不过,现在的乡市很冷清,不复平时的热闹,小摊贩也寥寥无几。
很多位置都空着。
她和父亲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空位,将独轮车推过去。
刚放好东西,市吏便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独轮车:“先交钱才能摆摊,你们卖的是何物?”
秦四将麻袋打开,给市吏看。
市吏瞟了一眼:“五钱。”
“不都是一钱吗?我们以前卖东西,都是一钱啊。”秦牧歌觉得市吏欺负自己,很生气,忍不住质问道。
“你这次的东西比较值钱,量也较多,所以要五钱,明白吗?”市吏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秦牧歌。
秦四赶紧掏出五个铜钱,递给市吏:“我们知道了。”
市吏接过铜钱,又指了指旁边的绿叶子菜,“你们若是卖此物,就只用给一钱。”
说完,便板着一张脸,离开了。
市吏甫一离开,一个身穿罗衣、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年轻的奴仆,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经过秦牧歌的摊位时,瞄了一眼焦炭,然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秦牧歌,一边转动手里的核桃,一边询问:“你这石炭的品质如何?”
“这不是石炭,这是焦炭,比石炭更好,烧的时候没有烟,只要十钱一斤。”秦牧歌介绍道。
“你要买多少?”秦四接着问。
“什么焦炭?简直闻所未闻,怕是骗人的吧?”中年男人质疑道。
秦牧歌没有生气。
焦炭的雏形在唐代才出现,这时候还没有焦炭,这人的质疑很正常。
她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这是最近才出现的东西,以前确实没有,你要不要买一些回去,试试效果?”
“十钱一斤,太贵了。”中年男人嘴上嫌弃,脚却一动也不动。
“这个价格已经很实惠了,你要知道,一分钱一分货。”
“真的无烟吗?你点一块给我看看。”
“行。”
秦牧歌去附近的食肆,借了一个火,点燃焦炭,然后回到摊位。
“如何?”
此时,有几人凑了过来。
“果然没烟。”
“好炭,就是太贵了,我等平民只能看看罢了,根本买不起。”
“有钱就买得起。”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中年男人也面露喜色,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赞:“果真无烟!确实是顶级好炭,实在是太棒了。”
“你要买多少?”秦四问。
“我回去取钱,这些炭你给我留着。”中年男人说完便离开了。
完全没给秦牧歌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