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佯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叫你去睡不该睡的床和人!把毛都剪了,丑了就不会有乱勾搭的心思了。
奈何表哥推荐的毛发修理店不肯接砸自己招牌的单子,说什么也不肯按照清佯的意愿给他理发,清佯只能退而求其次,单单把羊头以外的毛剃薄。
但他也没有放弃就是了,出了店就立即买了把大剪子,回到宿舍雷厉风行给自己剪了个……狗不理。
但看久了也还好,至少没有牧迁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
清佯半真半假的安慰自己,至少效果是很好的。
看牧迁不可置信、被丑得连退三步的震惊,他也就达到目的了。
没错,这一切都是清佯故意的,从牧迁公寓出来后他实在内疚,觉得对不起赵卓君的信任,为了避免再犯错误,所幸剪头清心寡欲。
显然,效果很好。
牧迁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一头靓毛的室友变成台风过境后的小树林,发丝东倒西歪、这里一个坑那里一个缺,痛苦地闭上双眼不忍直视。
即使他真的对犬科抱有极大好感,平常修辞都会特意避开“狗”这个形容词,但现在他也真的想说一句。
“不如狗啃。”
这一缓,就缓到了晚上。
清佯不知是被他的态度打击到了还是怎么的,剪完头就爬上了床,到夜幕降临也没下来过。
牧迁想,或许他反应太过激烈了伤到了小室友的心,就算真的丑,也不能那么说。
抱着愧疚与补偿的心理,牧迁站在清佯床下小声道:“你饿不饿,我带了沙拉回来,你应该会喜欢吃吧。”
床帘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小生物在刨窝,随后床帘又晃了晃,钻出一只白拖把头出来。
“沙拉?谁爱吃沙拉,我不知道哦,反正我不爱吃。”坚决抵制任何会暴露本体的行为。
清佯馋到不敢去看床下桌上大剌剌摆着的打包盒,即使属于尝遍百草的灵敏嗅觉已经发现了它,也死犟着装没闻到。
真的很有毅力了。
明明都在咽口水了,还嘴硬。
牧迁听得一清二楚,但也不戳穿,只顺着人哄道:“我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但家里阿姨做多了,我又吃不完,丢了也是浪费,就顺手打包了一盒带回来了。你晚上还没吃饭吧,要不将就吃一些?”
简直用尽了好话去掩饰这份本来就是投喂小羊的真实目的。
在长达十分钟的拉扯后,清佯清清嗓子:“既然你实在很困扰,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一些吧。”
他甚至还教训道:“下次不要买那么多了,你家里本来就有一袋子菜……”
话音一顿,清佯被鲜菜沙拉勾引得智商下线的羊脑忽然上线。
不对,这明明是昨晚买给自己的那袋!
掀开透明的盖子,清佯数了数,球生菜、芝麻菜、菊苣、羽衣甘蓝……早上看到的那带菜里几乎所有适合做沙拉的品种都可以在这份沙拉中找到。
所以,自己刚刚的不懈坚持根本没有意义。
清佯忍不住小声问道:“昨晚,你是不是知道我的本体……”
话还没说完,牧迁一口否认:“没有,什么时候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清佯弱弱补充:“我还没说完呢。”
牧迁理不直气也壮:“你说完了我也不知道。演出的时候你不是露了一对角吗,秋姨说长角的都爱吃菜,你难道不爱吃吗?”
“……也、也还行。”清佯眼神游移,“也就一点点,谈不上爱吃,就是正常的补充维生素。”
牧迁捧哏似的点头附和:“对对,大家都爱吃菜,所以你快补充维生素吧。”
牧迁很能理解某些较为弱小的生物出于某些原因不爱在像自己这种有一定危险性的偏食肉生物暴露本体,他很ok很理解的。
“偏食肉生物”是近年新兴的一个说法,因基因融合,再用食肉、食草去形容种族特性未免偏颇,生物学专家在调研了数十万种生物特性后重新划分定义,增加一个“偏”子,从此生物学上狼也不再是纯粹的食肉生物,吃肉只能作为狼的喜好。不能再表明狼这一种族在食谱上对其他种族有所威胁。
现在都是智慧生物时代,早应该撇开偏见,牧迁想,或许以后牧氏的狼崽狗崽可以在和小兔小鹿交朋友时理直气壮光明正大说自己不会吃掉他们,狼只是“偏食肉生物”而已。
清佯不知道室友为什么忽然情绪高涨,给他吃草仿佛是在奖励自己,双眸亮晶晶的,堪比黑夜照相灯。
甚至还隐隐有些发绿。
……等等,发绿?
清佯猛倒吸一口气,一颗对半切的小番茄顿时被吸进倒卡在嗓眼。
牧迁见他突然掐着嗓子咳嗽,连忙拍背:“慢点吃慢点吃,别呛到了。”
清佯好不容易咽下那半颗番茄,但悬在半空中的心依然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