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么说？”

助理抬起眼看着他，似乎是在观察他说这番话的用意，也似乎是在判断敌我，总之，最后的结果是，他放弃了判断：“你什么都知道，还说这种蠢话干什么？”

灵犀妙探还是笑而不语。

“墨菲从头到尾只跟你说他没在现场，不是他，证据也是对得上的，不冲突，但不代表不是他。他从一开始就留了心眼，哪天事发了也不会被抓到。现在就是要献祭他的宝贝儿子而已。我无所谓谁死，反正墨菲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视频发出去不是更好吗？你希望他被绳之以法。”

“是这么说没错。”助理点了点头，但很快又低下头。

双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它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充满活力，时间让它，让他、他们都变得冰凉、冷漠。或许曾经的自己，也有过那样赤诚、滚烫的岁月，但那些时光都消逝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露出无奈又苦涩的笑容，抬头望向灵犀妙探：“你知道吗？如果这一次，我们失去了墨菲，西海岸就不会再有第二个墨菲了。”

当屠龙的少年变成恶龙，世界上便会出现新的勇者，高呼着什么正义啊，为世人除去罪恶啊，手握长剑前来屠龙。

倘若这世上的人姑且正常，尚有良知，他们或许还能从历史中获取经验，不要再成为新的恶龙；但现在最可怕的是，勇者在出发之前，已经变成了新的恶龙。

看着幕布上的地图，助理仍然是最初那副抗拒的模样：“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对此无可奉告。”

“所以，你知道。”

无可奉告的潜台词就是这事儿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灵犀妙探继续演示，照片切出，地图放大，上面的标记变得更多。这些标记，在场的双方都无比熟悉，因为，这是西海岸连环杀人案的案发地点——准确地说，是抛尸地点。

助理毫不意外，毕竟这都是公开信息，任何一家媒体都能得到，他们真相电视台也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掩饰。

但接下来的内容，就不是公开信息了。

演示动画继续。用红点标记抛尸地点，以此为中心向外作圆，逐渐弹出数个蓝色的圆点。每弹出一个新的蓝点，都会带出一张相关图片，像是贝迪和谢普在车上的监控截图、贝迪搬运尸体的视频截图、贝迪和酒保交涉的录像截图……

所有的圆在酒吧街上重叠，多层重叠之处是一个三角标签，标记着前几日意外起火案件的那家酒吧。

“我不知道你对这些东西是否知情，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认为这场大火是在销毁证据。”灵犀妙探直言。

灵犀妙探是早几日来这里的，本来是想查连环杀人案，要个监控录像或者是问问人证口证，却有了一些意外收获。他侧过身，让屏幕上的内容展现在对方面前。

几片没有面值的彩色邮票、几粒小药丸，还有几瓶分辨不出成分的液体。

这是酒吧街里唯一一家和贝迪那些人有关联的酒吧，酒保确定贝迪来过。虽然灵犀妙探去那会儿啥也拿不到，他们以各种理由推搪，但多亏了谢普，借助技术手段，他拿到了酒吧过去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里有什么呢？什么都有。

投影屏幕上并行打开几个窗口，相同的机位，相似的画面，相近的场景，都是客人坐在吧台前喝酒，酒保在吧台后调酒的场景。

助理疑惑，皱了皱眉，不知道灵犀妙探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这个。灵犀妙探让他先别急，一点点放大画面，镜头里的主人公面容逐渐清晰可见——那是连环杀人案中的受害者。

无一例外。

所有受害者都在这里喝过酒。相同的位置，相同的酒保，相同的酒。

灵犀妙探站在幕布旁默默观察助理，对方显然早有心理准备，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也没有愤怒或是质疑的迹象，而是仰着下巴，淡定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灵犀妙探笑着摇了摇头，他想听听助理先生的意见。

“我看完了，然后呢？你想要什么？钱？权？还是让我背叛墨菲？你想让我做什么？”对方双手抱胸，“你不是要给墨菲做无罪辩护吗？现在给我看这个，你的意图是什么？”

他不需要钱，也不需要权。

灵犀妙探以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对方的双眼，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我想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