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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是一场温和的灾难。
艾草捣出的汁液是可怕的灰绿色。红豆煮好了,她学着菜谱说的用勺子压成泥,结果力道没控好,红豆溅得到处都是,和面时水多了,加面,面又多了,再加点水……如此循环几次,那一小团面最终瘫在了盆里。
最后蒸的时候,她心跳得比等待每天的疫情数据发布还快。锅盖揭开,水汽扑了她一脸。笼屉上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墨绿色团子,表面坑洼,有几个还裂开了口,露出里面没揉匀的豆沙,像笨拙的伤口。
她拿起一个,小心地咬了一口。皮粘牙,带着艾草的生涩气;豆沙太甜,腻住了喉咙;黄油没有化开,凝固成一小块一小块,口感怪异。
于是她默默地、一口一口地,把自己做的青团都吃完了。直到胃里沉甸甸的,直到心里某块地方好像空了一下。她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从这场窃听、寻觅、到笨拙复现、最终独自吞咽的完整过程中完成了某种最重要的自洽。
她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洗了手,再走出宿舍时,又变成了平时那个阳光爱笑,偶尔会哭鼻子,但是大家都认为可靠、随时能“搭把手”的员工小郑了。
也没人知道,在一个漫长的封城午后,有一个女孩试图用面粉和生涩的艾草,去打捞一个男孩飘散在风里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