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花园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很小，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金色的长发披散着，蓝色的眼睛又大又亮。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裙子，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

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莱昂说过，他的生母是第一王后，已经去世了，和大王子一样是金发蓝眼。

那这个女孩是——

“你、你好。”她开口，声音细细的，“你是……哥哥带回来的人吗？”

哥哥。

我反应过来。

“嗯。”我站起来，“我叫冥泽鱼。你是……”

“艾莉西亚。”她说，“艾莉西亚·冯·艾申巴赫。”

第一公主。

莱昂的妹妹。

“你好。”我说。

她站在原地，好像不知道该怎么靠近。手里那只白色的猫在她怀里动了动，抬头看我。

溯也抬头看她。

两只动物对视。

“那是……”艾莉西亚看着溯，眼睛亮了一下。

“溯。”我说，“蓝金羽莺。”

“好漂亮……”

她走近一步，又停下来，看我。

“我能……看看它吗？”

“可以。”

她慢慢走过来，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弯下腰，看着站在我肩膀上的溯。

溯也歪着头看她。

金色的眼睛对蓝色的眼睛。

“它好小。”艾莉西亚轻声说，“刚出生的吗？”

“嗯。在迷宫捡的，刚破壳。”

“它的妈妈呢？”

“不在。”

她的眼神黯了一下。

“和我一样。”她轻声说。

我愣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红了红，低下头。

“我、我是说——”

“我知道。”我说。

她抬头看我。

那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和我很像的东西。

那天下午，我和艾莉西亚在花园里聊了很久。

她比我小，但比我想象的懂事。她知道自己的母亲——第一王后——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她知道自己的哥哥——第一王子——也死了。她知道现在的第二王后不是她的生母，也知道那位王后有自己的孩子。

“我不太出这个院子。”她说，“外面的人……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第一王后生的。”她轻声说，“有些人觉得，我应该……继承什么。但我不想。”

我看着她。

“你想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

“我想……”她说，“想有人陪着我。”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

“以后有人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我。”我说，“还有莱昂。”

她看着我，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小，但是真的笑。

“谢谢。”她轻声说。

那天晚上，接风宴很无聊。

很多人，很多话，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礼节。

但我坚持下来了。

因为莱昂坐在我旁边。

因为他每次有人来敬酒的时候，都会替我挡掉。

因为他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国王站起来。

“下周三，”他说，“是莱昂的十八岁生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按规矩，王子成年礼后，可以正式参与国事。”国王看着莱昂，“你准备好了吗？”

莱昂站起来。

“儿臣准备好了。”

国王点点头。

“那下周三，在王殿举行成年礼。”他说，“所有人参加。”

我坐在旁边，算着日子。

下周三。

还有六天。

莱昂的十八岁生日。

他成年了。

宴会结束后，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小燚趴在床边，溯站在床头柜上，都已经睡着了。

我还在想今天的事。

艾莉西亚的眼睛。

国王疲惫的眉宇。

那些复杂的目光和规矩。

还有莱昂在桌子下面握着我的手。

十八岁。

成年。

然后呢？

然后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因为我是阿鱼。

冥泽鱼。

SSS级魔法师，黑龙葬送者，暗沼小队成员—

还有，莱昂喜欢的人。

窗外，月光很亮。

我闭上眼睛。

晚安，狮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