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她洗得很慢，每一个碗都洗很久，冲了又冲。

夏野看着她的背影。

林霁穿着那件灰色毛衣，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她站在水池前面，低着头，很认真地在洗碗。

“林霁。”夏野叫她。

林霁回头。

“怎么了？”

“没什么。”夏野说，“就是叫一下。”

林霁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洗。

———

洗完碗，林霁擦干手，走到客厅。

夏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要走了？”夏野问。

林霁摇头。

“再坐一会儿。”

她在夏野旁边坐下。

———

两个人坐着，没说话。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夏野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林霁坐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那个箱子，”林霁忽然开口，“我今天去看过了。”

夏野转头看她。

林霁没看她，还是看着窗外。

“空的。就是普通的旧箱子。”她说，“应该是谁搬家扔在那儿的。”

夏野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

林霁转头看她。

夏野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那你昨晚，”林霁问，“为什么那么怕？”

———

夏野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个标志。”她说，“以前每次看见那个标志，都没好事。”

林霁听着。

“训练，任务，受伤，死人。”夏野的声音很平，“每次都是。”

她顿了顿。

“我以为回来就好了。都死了，都结束了。不会再看见那些东西了。”

林霁看着她。

“但那个箱子就在那儿。”夏野说，“就像在告诉我，那些东西还在。没结束。”

———

林霁没说话。

她伸出手，放在夏野手上。

夏野低头看了一眼。

林霁的手很凉，但很稳。

“那些东西，”林霁说，“不在箱子里。”

夏野抬头看她。

林霁也看着她。

“在你脑子里。”林霁说，“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

夏野看着她。

林霁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活泼的亮，是那种很深的、很稳的亮。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得很稳。

“我知道。”夏野说。

林霁点点头。

她的手还放在夏野手上，没拿开。

———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天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进来。

林霁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你早点睡。”

夏野点点头。

林霁走到门口，拉开门。

“林霁。”

林霁回头。

夏野站在客厅里，看着她。

“明天还来吗？”她问。

———

林霁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来。”她说。

———

门关上。

夏野站在客厅里，听着脚步声走远。

然后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过了一会儿，林霁从楼里出来，走到车旁边。她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夏野站在窗边，没动。

林霁看见她了。

她站了两秒，然后挥了挥手。

夏野也挥了挥手。

———

林霁上车，开走了。

夏野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想起刚才林霁说的那句话。

“在你脑子里。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还有她放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

凉凉的，稳稳的。

夏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