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幅画。

画了很久了。那个背影，校服，扎起来的头发，站在某个地方，背对着画面。她画了很多遍，改了很多次，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今天她看着它，忽然觉得对了。

不是画得像。是那个感觉对了。那个背影站在那里，好像随时会回头。

林霁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工作台前。

那本灰蓝色的本子摊开着，翻到《微光》那一页。

她看着那首歌，看了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拿起笔。

———

三天后，林霁给夏野发消息。

“晚上有空吗？来一趟工作室。”

夏野正在写作业，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然后她回：“几点？”

“七点。”

“好。”

———

七点整，夏野推开门。

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昏黄。林霁坐在钢琴前面，背对着门。

夏野走进去，站在她身后。

林霁回头看她。

“来了？”

“嗯。”

林霁站起来，走到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

“坐这儿。”

夏野坐下。

林霁回到钢琴前面，坐下。

———

“我写了一首歌。”林霁说。

夏野看着她。

“写给一个人的。”林霁顿了顿，“想弹给你听。”

夏野没说话。

林霁把手放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落下去。

———

很轻。

一个音一个音地落，落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夏野听着，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这首曲子她听过。那个匿名账号发的那首纯音乐，就是这首。

但又不完全一样。

现在这首有词。林霁在唱。

———

她唱得很轻，声音有点哑，每个字都像想了很久才唱出来。

歌词很简单。说的是一个人，站在黑暗里，看见一束光。那束光不远，也不亮，但照过来的时候，她忽然不想躲了。

夏野听着，没动。

林霁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

曲子放完，最后一个音落下去。

屋子里很安静。

林霁坐在钢琴前面，没回头。

夏野坐在她身后，也没动。

过了很久，夏野开口。

“这首歌，”她说，“叫什么？”

林霁顿了一下。

“《微光》。”她说。

———

夏野想起那天在工作室里看见的那本本子。那首歌的Demo稿，涂改了很多次，歌名写在最上面。

《微光》。

她看着林霁的背影。

林霁还坐在钢琴前面，背对着她。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这首歌里，”夏野说，“有我想要的安稳。”

———

林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