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第三节课，数学联赛的成绩公布了。

夏野正在座位上发呆，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桌上的草稿纸吹得翻了个个儿。她伸手按住，就听见走廊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野！”班长冲进来，脸涨得通红，“满分！你是满分！”

教室里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夏野被一群人围住，有人拍她肩膀，有人问她怎么考的，有人说“卧槽你也太牛了”。她被人群挤在中间，脸上挂着笑，说“运气好”，说“题刚好会做”，说“别闹了”。

闹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人群散开。

夏野坐回座位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往下落。

———

消息传到林霁耳朵里，是下午四点半。

陆星辞发的。

“你家那丫头，数学联赛满分。全市第一。”

林霁正在改谱子，笔尖顿了一下。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笔放下，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还是前几天那几条消息。她发的那句“以后晚上出门，小心点”，夏野回的那个“好”。

林霁打了几个字：“恭喜。”

又删掉。

太简单了。

她又打：“听说你考了满分，真厉害。”

还是删掉。

太像客套。

林霁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回来，重新拿起手机。

这次她没打字，点开了另一个软件。

————

晚上七点，夏野在公寓里写作业。

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人私信。

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一串字母。内容是一首纯音乐，没有配文，只有一个附件。

夏野点开。

前奏是很轻的钢琴，一个一个的音，落得很慢。像是一个人走夜路，步子很轻，怕惊动什么。

然后旋律慢慢铺开。还是钢琴，但多了点别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一点一点变亮。

夏野听着，手里的笔停了。

她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不知道是谁发的。但她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外面安静，是心里安静。

曲子放完，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还是那个空白头像，还是那串字母。

这回有字了。

两个字。

“恭喜。”

———

夏野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点开那个头像，什么资料都没有。点开聊天记录，只有那首纯音乐，和这两个字。

她试着回了一条：“谢谢。”

对方没有回复。

夏野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

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

她拿起手机，又听了一遍那首纯音乐。

还是那种感觉。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她旁边坐着，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

她听完了，把手机放在一边。

窗外有风，窗帘动了一下。

———

林霁坐在工作室里，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

那两个字。

“谢谢。”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

钢琴就在旁边，琴盖开着。

她站起来，走到钢琴前面坐下，弹了一段刚才那首曲子的开头。

弹完，她停住。

那首曲子是她下午写的，写了三个小时。写完，导出来，发出去。

没有署名，没有说明，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首曲子，和那两个字。

“恭喜。”

林霁坐在钢琴前面，很久没动。

———

第二天，夏野在学校里被人围着问了一上午。

“你收到那个神秘人发的私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