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九点四十下课。

夏野从教学楼出来，往校门口走。夜里风大，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着脖子，走得很快。

学校里没什么人了。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出了校门往右拐，是她回公寓的路。那条路不宽，两边是老居民楼，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走。

夏野走着。

走到一半，她停了一下。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她听得见。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走到下一个路灯底下，她往旁边的墙上瞥了一眼。

墙上有个影子。

一个人的影子。离她大概二十米。

夏野继续走。

前面有个拐角。拐过去是一条更窄的巷子，路灯坏了一盏，有一段是黑的。

她走到拐角处，没拐进去，靠着墙站住。

脚步声近了。

夏野把手插进校服口袋，摸到那把一直带着的小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道车灯从巷子另一头照过来。

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巷子口，喇叭响了一声。

那个脚步声停了。

夏野从墙边往外看，看见一个人影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跑了。

车灯还亮着。

车门打开，一个人下来。

灰色风衣。黑长发。

林霁站在车旁边，看着她。

———

林霁在工作室待到九点。

没画画，没写歌，就坐着。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是陆星辞发来的消息。

“那丫头今晚晚自习，有人跟着她。你那边方便吗？”

林霁看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出门。

车开到那条巷子口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影子。

不是夏野的影子。是另一个。隔着她二十米，跟在后面。

林霁把车灯打开，按响喇叭。

那个人影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跑进另一条巷子，不见了。

林霁没下车，看着前面那个靠在墙边的身影。

夏野站在拐角处，背对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霁熄了火，下车。

她站在车旁边，没往前走。

夏野回头看她。

两个人在路灯底下，隔着十几步，对视。

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打着旋儿。

“上车。”林霁说。

夏野没动。

林霁也没再说话。她站着，手垂在身侧，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过了几秒，夏野走过来。

她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霁也上车，发动。

车往前开。路灯的光从车窗里掠过，一下一下，落在两个人身上。

———

车里很安静。

夏野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林霁开着车，没说话。

空调开着，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外面的凉意隔开。

夏野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怎么在这儿？”

林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路过。”她说。

夏野没再问。

车继续开。拐过两条街，快到夏野住的那个小区了。

“那个人，”林霁忽然开口，“你认识吗？”

夏野想了想：“不认识。”

“以前遇到过吗？”

“没有。”

林霁没再问。

车停在小区的门口。夏野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等。”林霁说。

夏野回头。

林霁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个很小的录音笔，银色，比手指长不了多少。

“带在身上。”林霁说，“有情况按那个红色的键，会直接拨到我手机上。”

夏野接过来，看了看，放进口袋。

“谢谢。”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