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姰对自己使用了精神控制。

她的手臂不再纤细，她的皮肤不再白皙，脸上黏腻的妆容褪去，她又变回了原本的江姰。

她已经站到了两人身边。

周围燃起了大火。

坚硬的藤蔓裹挟着火焰朝着四面八方生长，幻境空间开始燃烧。

江姰头上冒起一层薄汗，她的异能暂时还无法长时间支撑这样的强度。

“帮我。”她咬着牙对一旁两个像是在看戏的人说。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后颈。

【万物生】。

【万物生】治愈着江姰异能消耗过度的身体，更催生着藤蔓的生长。火红夹杂着翠绿，幻境空间被迅速吞噬。

镜面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罗婋的目光一直凝在某一处，碎裂声响起的同时，她的身体发生变化，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天空一角。

随着碎片落地清脆的哗哗声，江姰在现实中睁开了眼，覆在她眼睛上的东西也随之褪去。

祝文也已经醒来，她们离开了影子，此刻正处于地面上。

江姰的手还维持着紧握方向盘的姿势，眉下压着，表情沉沉。

她感受到了更加浓烈的愤怒。

幻境里的那个她有着更好的家庭，却依然深深陷入了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那些场景江姰多多少少也经历过。考上大学之后，她长时间不在家，她爸也没那么怕她了，只肯给她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的饭钱。江姰开始做兼职赚钱。她成绩很好，也顺利拿到了奖学金。

拿到第一笔钱的时候她做了什么呢？她在室友的推荐下买了一些据说性价比很高的昂贵化妆品，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做攻略、学技巧。

最初她也以为自己享受化妆的过程，享受化妆后似乎更漂亮的自己。

可她得到了什么？

她的时间被化妆打扮消磨去，江姰失去了第二次的奖学金。

江姰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那些没用的瓶瓶罐罐丢进垃圾桶的了，也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比起毫无用处地比美，她更愿意去学习与健身，去尝试更多赚钱的机会。

江姰呼出一口气。

好险，现实中的她也曾经差点掉进陷阱里了。

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幻境空间】？！

江姰有些错愕。

她甚至不知道幻境空间的上一任主人是谁，她只是放火把幻境烧了个干净，怎么还有意外收获？

震惊之后是高兴。

虽然更幻境空间倾向于是精神类异能，但是幻境空间也是空间！四舍五入她的空间异能又加强了！

江姰兴奋地搓搓手，想要找个人来试验一下自己的新技能，转头看见祝文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江姰想起自己在两段幻境里看见的祝文，这人怎么看起来在幻境里也丝毫不受影响？

即便是作为“祝老师”时的祝文，祝文似乎也只是在配合扮演，比起被控制，更像是在近距离观看江姰的乐子。

罗婋就算了——

“为什么你也没事？”江姰不爽。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把她衬托得那么弱？

祝文耸耸肩，嘴角的笑丝毫未减：“大概是我天生反骨吧。”

江姰：“……”

她放弃了在祝文身上进行实验的想法。毕竟异能的原主人都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更别提自己了。

江姰回头看了一眼一声不响的罗婋。

她知道在进入幻境的前一刻覆上自己眼睛的是罗婋的异能，正因如此，她才能够这么快从幻境空间里醒来。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务之急还是试验新技能。江姰想着罗婋还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吸引几个人来追杀她们，那些人很适合被她用来当做实验。

不过此刻的罗婋看起来有一些奇怪，江姰正要仔细看去，罗婋却忽然笑了起来。

“做得很好。”她对江姰说。

毫无疑问，她们这次遭遇的幻境空间来源于“它”，只不过使用幻境空间的并不是它的本体。

它的力量并不全来源于自身，更何况是它的人类分身。使用这种强度的异能，会根据被使用者的反应对自身造成影响。

她与祝文在幻境中都毫发无伤，这对他造成了第一次反噬。而由江姰愤怒的火焰燃起的大火，燃烧进了现实。

此刻的它失去了一具分身，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正在进行第二次逃亡。

这一次车子没有进入阴影，毫无顾忌地在地面上继续驶行。

速度降了下来，江姰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什么。她能感觉到幻境空间的力量要远大于自己已有的空间与精神控制相加起来的力量。

江姰早已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对异能的接受已经趋近于饱和，可吸收了幻境空间之后，她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异样，已有的异能也没有被排斥出去。这是为什么？

因为……愤怒？

自己从前的愤怒与恨意，都是针对某个固定的个体。比如她的父亲，比如某个伤害过她的男同学。

而此刻，江姰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愤怒的原因，不仅仅是对某一个个体，也不只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