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是……英灵殿?萨沙试想了一下那座传说中雾气缭绕的岛屿,上面除了斯提尔希昂和她的女武神,就是一群死气腾腾的英灵。
在人类的传说中,死者的灵魂会前往两个地方。要么是前往死神托迪安的死者之疆,犯了事的在幽暗的山石牢笼中悔过,没犯事的在流水潺潺、绿树成荫的居所待一段时间,此后消散在宇宙中。要么就是前往星神的英灵殿,白天练习战斗或魔法,晚上吃好喝好,待到末日之战时与星神一同对抗黑暗之神。
只有特别勇敢而智慧的人,才享有登上英灵殿的殊荣,而且得是死掉的人。
安托万看着两个疯狂的家伙,缓缓道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你是说……我们先死掉,去找英灵殿,再想办法复活吗?”
“也可能我们不用死。”萨沙冷静地分析,“人类的以往经验都是死者前往英灵殿,但这并不意味着生者就不能抵达英灵殿,或者不能抵达它所在的岛屿。”
“而且我们手上还有万辉石。”亚瑟说,“英格丽德通过诸神的通路告诉我,诸神还在等待我回去认罪,并归还我‘偷走’的光辉。我们可以把我和万辉石当成诱饵。”
安托万深深地被前精灵大法师的远见所折服。
三人走到海港,发现伊芙卡纳勒领主已经站在一条天鹅船前等候。
“殿下,你是不是以为我没认出你是谁。”精灵领主冷不防来一句。
“所以你当初真的没有正式加冕吗?”萨沙问身旁的亚瑟。
“没有。我甚至觉得精灵王不该存在,但却从来没有精灵质疑过。或许人类在未来会走出另一条道路吧。”亚瑟与伊芙作别。
而伊芙拉住了亚瑟的手臂,把一柄弓箭琴递给她。
“埃兰希尔殿下,请收下它,就当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吧。”
“不要这么决绝嘛,或许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呢?”亚瑟笑着说。
“不会了。”向来乐观的伊芙领主的眉眼中积蓄着忧愁,“此战之后,倘若我和瑟尔维迪昂还能活下来,抑或我们死去,我们都会回到斯提尔希昂的座下。”
“殿下,千万不要认为精灵族千年的灾难因你而起。这一切的一切早已蕴含在诸神的创世之歌中,而我们只是那宏大组曲的演绎者。”
伊芙领主向三人招手,“再见!愿星与月的光辉照亮你们的前路!”
“你也是。”亚瑟回道,“各位都是。”
昔日的精灵大法师跳上天鹅船,而萨沙与安托万缓缓放开绳索。洁白的船帆在午后的阳光下光亮如鸟羽,船身拨开海浪,泛起白水晶碎屑般的水花。
·
亚瑟将万辉石放在船头。仿佛受到某种吸引力,万辉石稳稳地置于船头天鹅的顶上,指引着船向西方前行。
有时海面上的风刮得大些,那股无形的引力难以与风力抗衡,船上的三位施法者只好亲自上阵,驱动帆船向既定的方向航去,迎着午后西南方耀眼的阳光。
萨沙躺在船上,看着漫天星斗,看着银月的光辉渐长,而红月逐渐消退在视野中,只留下一个残影。随之沉重的眼皮合上,直到被朝阳唤起。
风和日丽的日子,亚瑟会拿出伊芙卡纳勒领主赠与她的琴,弹奏布利塔的民歌。然而当又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清丽的吟唱从亚瑟的口中流溢而出时,却突然被萨沙打住了。
“她把星光折进法袍的补丁,在幽深洞穴摹画巨龙逆鳞……”
“啊啊啊,停——”萨沙把手按在亚瑟的琴弦上,“你这样搞得我很想钻到甲板下面去。”
“小帆船可没有船舱。”安托万戳了戳萨沙红扑扑的脸颊。
“好吧,那换一首。”亚瑟奏响另一段前奏,乐音婉转缥缈,就像空中的飞鸟。
“这首我喜欢!要是罗宾也在,就可以加入短笛伴奏了。”萨沙跟着轻轻唱出歌词。她唱得有点跑调,也记不太清歌词了,却还是唱完了整首。
安托万一脸茫然:“这又是什么歌?”
萨沙:“根据拉姆·拉塞尔写的历史小说写的歌,小说写的是埃兰希尔与卡米耶·卡诺的故事噢!”
“拉塞尔……”安托万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了片刻终于想起在索莱城魔法商店隔壁的书店看到过,她的书摆在乔安娜·斯文因的小说旁边,以戏剧性的展开、甜蜜的结局著称。
就是这两个女人,从大把青少年手中圈走了大把的钱。安托万竟无言可对。
三人在船上航行了足足两周,萨沙眼睁睁地看着精灵小饼干在自己口中的滋味,从香甜美味变成嚼木屑一般,终于依稀在前方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那是一艘出海的小船,以极快的速度向天鹅船驶来。
两个高大的红发女子从小船跳上天鹅船,鱼叉横在三人的脖子前: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入西方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