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的好奇心彻底被激起了，“然后他怎么回到兰格家族的？”

安托万：“当年还是见习法师的克洛伊·布朗在孤儿院遇到雅尼克，把他带到兰格家让兰格伯爵承认这个侄子。但老兰格领主并没有认。”

“炸裂。”萨沙倒吸一口凉气。

他曾经在泥淖中摸爬滚打，只为冠上兰格家族的姓氏，而如今他终于摆脱了它。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雅尼克如此仇视一切权贵——”

安托万突然顿住了。

正当萨沙和安托万聊着新任教皇的传闻，向中央广场走去的时候，迎面遇上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发白袍的身影。

正是雅尼克·兰格本人。

即便雅尼克加冕成为教皇，他还是穿着最朴素的白袍，也没有戴上缀着白水晶的教皇帽，看上去清瘦单薄，就像古时恪守清贫的苦修僧人。这让萨沙有点自惭形秽，不过她那身滚了一圈金边的主教袍，算是安托万送的。

“提尔达法师，卡诺教友。”雅尼克微笑道。

“冕下。”安托万也露出一个假惺惺的微笑，“顺便介绍一下，提尔达小姐刚刚通过光明牧师试炼。”

“提尔达牧师。”雅尼克期待地看向萨沙，“下午即将召开新任枢机主教的选举，如果伊瑞斯愿意与教皇国合作的话，我想你会是很合适的人选。”

但接受邀请前，萨沙先抛出一个问题：“冕下，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也没有认为教廷的繁文缛节必须遵守的意思，只是好奇一下您是如何获得这枚权戒的？”

在作出回答前，雅尼克先用隔音术的气泡包围了三人。

“卡诺教友机敏如此，也没有猜到吗？”新任教皇问。

面前的两人沉默地看着他，只是安托万看向他的双眼，而萨沙盯着他右手上闪闪发光的教皇权戒。

“好吧。”雅尼克淡定如常，“卜尼法斯并非自然死亡。”

“果然如此。”萨沙想。前因后果串起来了。

“两位教友。”雅尼克郑重地说，“恐怕教廷有不少人盼着我狼狈下台，但我还是希望在我的任期内推行三项改革。”

·

在下午的中央教廷会议上，教皇雅尼克宣布了三项改革措施。

第一项是教廷核心人员的深入基层。主教与大主教在正式任职前必须到地方待满一年，对当地情况进行充分的考察，此后才能回到中央教廷任职。

第二项是规定主教与大主教中，出自非世袭贵族的平民占比不得低于三分之一。这一举措与路伊丝王宣布的三级会议类似，一是为了争取平民的利益，二是以平民的支持来抗衡贵族势力。

而最后一项则是针对战时的特别措施。光明教会散布在康提纳大陆各地的传送阵，形成了庞大的魔法快捷传送网，倘若与各国城市中的传送阵打通，在阵前设立敌情监察点，便能形成高效的情报网，掌握黯影势力的动向。

但这项措施同样面临着巨大的风险。比如瓦尔德的主教约纳斯反驳道，像伊瑞斯、瓦尔德和罗曼三个大国，即便在战时达成了联盟，但还是相互忌惮，不见得采纳教会使者的建议，反而可能同时孤立光明教会。

而刚正式获得牧师资格的萨沙反驳道：“至于伊瑞斯帝国的教会，我们非常支持冕下的举措。试问还有什么风险比黯影的侵略更大呢？”

“诸位教友，还有什么意见吗？”雅尼克问。

圆桌上一圈主教和大主教们沉默地望着新任教皇。

“好的，感谢各位教友的支持。”雅尼克宣布，“下面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枢机主教的选举。”

现在仍处于战时，并且虽然雅尼克在教皇国的主教堂前完成了四芒星神迹确证仪式，但还是没有经过所有中央教廷人员的选举，因而实质上还属于代理教皇。沿袭克莱芒代理教皇期间的“传统”，只需要对空出的一个职位进行选举。

选举结果出乎意料。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在意料之中。

所有人把票都投给了亚历珊德拉·提尔达。

尤其是来自瓦尔德和罗曼的四位主教，无不意味深长地看着萨沙，就像是等着看她出丑，等着看整个雅尼克班子出丑。

当萨沙走出议事厅时，还依稀听见他们嘟囔。

“光明教廷终于被异端占据了。”

“唉，所以说雅尼克的那个……传闻，到底真的假的？”

萨沙走到雅尼克身边，塞给他几瓶魔药和一个卷轴。

“雅尼克教友，对于我学生时期误解过您，我在此向您道歉。”

“没关系，萨沙教友。我也曾以最坏的念头揣测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