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寒意侵蚀着在场的所有人。埃兰希尔在短时间内消耗了太多法力,身体止不住得颤抖、冷汗直流。
啪嚓——他的法杖断了。
“埃兰希尔,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主教堂的穹顶上,微光牧师卡诺正在布下五芒星阵。
“确定。”埃兰希尔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通过传音魔法回荡在卡诺的耳中。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会有怎样的后果吗!”卡诺在暴雨中喊道。
“知道。”
“千秋不朽。”
埃兰希尔笑了,“这就是我想要的。”
“疯子。”
卡米耶·卡诺是陪在埃兰希尔身边最后的一位骑士,但此刻也离去了。
洞穴墙壁上演的戏剧就是这样。
在布利塔人的历史上,从未记载过这段事迹,在伊瑞斯的浪漫小说中也没有。但生动的画面,却让人类知性毫无阻碍地理解。
那是发生在另一个位面,米德兰大陆的事情。
萨沙惊觉。
阿莱芙满意地点点头。
“你猜猜,法阵生效的条件是什么?”
石壁上的影子炸开。
刺眼的白光充盈了整个洞穴,顿时亮如白昼。
随后又恢复了黑暗。仰头望去,遥远的山石穹顶上,只有一团幽绿的火苗在飘摇。
埃兰希尔并非没有操控海浪的神力,只是那样的神力内蕴在他的血脉中。
“你不会活下来。”阿莱芙捧住萨沙的脸,仿佛在端详一座大理石的圣像。
“但你也不会死。”
“噢。”萨沙漠然,双目呆滞地望向前方。阿莱芙的五官变成逐渐透明的重影,消失在她的眼前。
“牺牲一个人救一座城不算难事,埃兰希尔大帝也不过如此。”阿莱芙讪笑道,“想必你也不是只在乎一城一池的人。”
“你、有话快说……”萨沙的眼珠滚了一轮。一只苍蝇停在她脸上,痒得实在难受,却没法把手从透明蛛丝中抽出来挠一下。
“我知道万辉石就在你的体内。”阿莱芙凑近萨沙的耳朵,柔软的银发让她脸颊更痒了。
“你不是想把人们从黯影中拯救出来吗?我倒是有个绝佳的方法。现在治愈之力和万辉石的碎屑就在你的血脉里,不如把你的血抽出来分了,感染黯影者一人一口。”
阿莱芙的金瞳闪闪发光,等待萨沙的回答。
萨沙:“……我贫血,不够分。”
“话说我妈妈好像确实有想过给我取名‘埃兰希尔’,小时候的记忆太混乱,我也搞不清了。”萨沙回道,“但我可不打算模仿埃兰希尔,无论那两位中的哪一位。”
“埃兰希尔确实为众人而死,也是为他的信仰而死,但那是他的选择。我并不是他那样的圣人,也不准备成为圣人。”
“你确定?”阿莱芙问,“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噢!”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萨沙差点被他的声音腻得发吐,“怎么费奥多尔造的人偶,会变成这样……”
阿莱芙搓搓手:“现在我是唯一的冰、焰、法、师,啦。”
“刚才我之所以说是最后一次机会,是因为,费奥多尔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萨沙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心已经沉入万辉石的联系中,然而她通过往日的梦境通道看到另一端的景象,却不过是无尽苍凉的黑雾。
以及黑雾笼罩之前的残像。
费奥多尔和阿德里安,以及他体内的一众亡灵,闯到墨岐昂的座前。
实体化的墨岐昂手持利剑,与坠天的半神和恶魔的子嗣决斗。
光之晶球与火之晶球,爆炸时瞬间发出炽热似创世熔炉的光与火。
墨岐昂就此完全丧失了肉.身,与铸成肉.身的任何可能,化作了一团黑雾。
萨沙一时也不知道这应该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喏,看到你的脚下,五芒星阵中央旋转的黑色漩涡了吗?”阿莱芙终于好心地把萨沙脸上的苍蝇捏死。
“所有的雾气,所有的黯影,很快就会链接祂的意志,加入祂的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