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历一二八五年,仲夏,伊瑞斯帝国都城。
“亚历珊德拉·提尔达被判火刑,今日执行!”
上周光明教廷刚为三十三位英勇就义的圣徒举行葬礼,这周就传出焚烧异端的消息。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协和广场人声鼎沸,热浪翻滚。身着白袍的主教缓缓走来,人群的喧闹突然停止。
老主教奥诺雷·希尔达站在行刑台前,宣读火刑架上那位女巫的罪名。
“因亚历珊德拉·提尔达擅自使用源自黯界的黑暗魔法,令三十三位教友陷入永恒沉眠,光明教廷以利希昂及光明诸神之名,在此宣判其肉身的死亡与灵魂的流放。”
空气骤然凝滞。浓重的乌云下,广场中央伸向天空的方尖碑顶闪着白光。
人们屏息凝神,等待主教念出最后的祷词。
“愿燃烧的火焰净化她的灵魂,愿死神托迪安终会宽恕她的罪行,愿她的灵魂终将加入诸神子民的最终合唱。”
祷词念毕。年轻的牧师手中举起光球,点燃火把。
几名侍从剑士接过火把,跃动的火舌伸向火刑架下的干柴堆。
红色的火光蹿上火刑架的上端。天空中的浓云聚集翻滚,却不落下一滴雨,仿佛要等待仪式的完毕。
“净化!净化!净化!”人们呐喊着,眼中映着火光。
五百年来最邪恶的黑巫师,萨沙·提尔达,终于化作了一摊灰。
狂风暴雨将灰烬冲刷得干干净净,次日,广场又恢复了光洁与平静。
多年后的一个晴天,广场旁的协和公园中坐着不少野炊的市民。一个吟游诗人拨弄竖琴,唱着歌谣,在人前走过。
“她把星光折进法袍的补丁,在幽深洞穴摹画巨龙逆鳞。牧师震颤,战士折戟。若无人敢直面烈火,那便由我代行!”
吟游诗人唱的歌谣叫《以火焰加冕》,是她为萨沙·提尔达写的七十二行长诗。
“谁?咳咳!”一个老绅士急着张口说话,差点被喉中浓痰呛得死去活来。
他揪着诗人小姑娘的耳朵:“你在歌颂谁?就是那个把三十多个修士变成亡灵阵,还把索莱城最古老的教堂烧掉的女巫?”
“可是她救了整个城东区!上万个平民!”吟游诗人据理力争。
“用夺人性命的黑魔法,也能叫救人?简直颠倒黑白!”又几个路人围上来。
“滚!”老绅士挥舞手杖,试图把吟游诗人赶出公园。
“竟然敢歌颂黑巫师!简直颠倒黑白!”又几个路人围上来。
吟游诗人在众人的推搡下,灰溜溜闪出公园,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在公园晒太阳的人们却好像找到了一个久违而新鲜的话题,开始讨论起萨沙·提尔达的生平事迹。
一个秃顶男子把烤乳酪片嚼得咯咯响:“据说那个叫提尔达的女巫,当年在巨龙巢穴捡到一个聚着黑气的水晶球,那玩意就是她使用黑魔法的源头。”
“而且我听说,她当年刚从魔法学校毕业就加入了一个可疑的探险队,和几个半精灵,还有南方岛屿的半身人与矮人,前往远东地底的沙城废墟。你知道她要找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