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na,本名藤堂月舒,18岁,日意混血。月光剧场所有者兼院长,剧作家,以创作“狗血爱情剧”闻名。藤堂家次女,六岁随母移居意大利,拒绝回日本继承家业。与姐姐藤堂静关系密切,暗中资助其在巴黎的事业……」
资料附了几张照片——她在剧场后台与演员说笑的,她领奖时平静致辞的,她在露天广场弹钢琴的(原来她经常在那里弹琴)。
还有一张,是今天下午在中庭偷拍的(助理干的)。照片里,她坐在钢琴前,侧脸被阳光勾勒,紫眸空茫地望着远方。
迹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电脑,走到窗边。佛罗伦萨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火如星。
“藤堂月舒……”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无意识地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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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十年的追逐】
迹部景吾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偶然路过佛罗伦萨”。
第一次是三个月后。他以“考察欧洲剧院经营模式”为由,再次来到月光剧场。那天上演的是《总裁的契约娇妻:离婚后他跪求复合》。
他坐在第一排,看得眉头紧皱。剧情狗血到令人发指,台词肉麻到脚趾抠地,但观众反响热烈,笑声和抽泣声此起彼伏。
演出结束后,他在后台堵住了月舒。
“你的剧本,”他直言不讳,“太不华丽了。”
月舒正在清点票款,头也不抬:“哦。所以呢?”
“本大爷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编剧,更好的导演,甚至投资你把剧场升级——”
“不需要。”她终于抬头看他,“我的剧场很好,我的剧很好,我的观众很好。迹部君,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看。”
“但本大爷想看。”
月舒愣住。
迹部上前一步,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本大爷想看更多——看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写这些故事,为什么留在这里。所以,给本大爷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了解你的机会。”
月舒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疲惫的讽刺。
“迹部君,你这种话,我在剧里写过无数次。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迹部噎住了。
第二次“偶然”是半年后。迹部财阀收购了佛罗伦萨附近的一家酒庄,他“顺理成章”地需要常来视察。每次来,他都会“路过”月光剧场,有时看剧,有时只是坐在中庭,听她弹琴。
她不赶他,但也不理他。当他滔滔不绝地谈论商业计划、国际形势、网球比赛时,她要么写剧本,要么对账本,要么发呆。
直到有一天,他问:“你为什么总是弹《月光》?”
月舒的手指停在琴键上。良久,她才说:
“因为月光不需要被拥有。它只是在那里,照着所有人,但不属于任何人。”
迹部沉默了。那天离开时,他在剧场门口站了很久。
第三次,他带了一盆蓝玫瑰。是他亲手培育的新品种,取名“Luna”。
月舒看着那盆花,紫眸里闪过一丝波动。但她没有收。
“花会死。”她说,“而我不喜欢看着美好的东西凋谢。”
“本大爷会再送你新的。”
“那更糟。”她摇头,“意味着要一次又一次地告别。”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时间一年年过去。月舒的剧场越来越火,开始巡演到罗马、米兰、甚至巴黎。她的剧本被翻译成多种语言,改编成电视剧。她成了欧洲小有名气的“狗血剧女王”,但依旧住在佛罗伦萨那栋老房子里,依旧每天去剧场,依旧在露天广场弹钢琴。
迹部从十八岁追到二十八岁。
从意气风发的继承人,成长为稳重成熟的财阀掌门。他学会了不再说“本大爷”,学会了倾听,学会了等待。
但他依旧每周给她发邮件——不是情书,只是分享日常:今天网球赢了,新酒庄的葡萄长势很好,在东京看到了很像她的云。
她很少回。偶尔回,也只是简短的几个字:“哦。”“恭喜。”“云不像我。”
美作曾经问过他:“值得吗?十年了。”
迹部当时在月光剧场的后台,看着月舒指导年轻演员。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紫眸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本大爷不是在等她回头。”他说,“本大爷是在陪她走她想走的路。如果这条路不需要伴侣,那本大爷就走在旁边。如果有一天她需要,本大爷随时都在。”
美作笑了:“你变了。”
“是吗?”
“变得……更像个普通人了。”
第二十八岁的春天,月光剧场十周年庆典。月舒写了新剧《十年》,讲一个骄傲的男人用十年时间等待一个不想被拥有的女人的故事。剧情依旧狗血,但多了一丝真实的苦涩。
首演那晚,剧场座无虚席。迹部坐在老位置——第一排正中央。
剧终时,女主角(由藤堂静特别客串)站在舞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说:
“我不需要被拯救,不需要被拥有,不需要被理解。我只需要……被允许存在。”
掌声雷动。
谢幕后,月舒难得地参加了庆功宴。她喝了一点酒,脸颊微红,站在中庭的钢琴边。
迹部走过去。
十年了,他还是会为她的每个侧影心跳加速。
“剧很好。”他说。
“谢谢。”
“尤其是最后那句台词。”
月舒转头看他,紫眸在夜色中像浸在水里的紫水晶:“哪句?”
“‘被允许存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宴会上的欢笑声,钢琴师在弹奏轻柔的爵士乐。
“迹部君,”月舒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坚持了十年?”
迹部想了想,说:
“因为十八岁那个下午,本大爷走进这里,听到你弹《月光》。那时候本大爷就知道——有些人,是命中注定要遇见的。有些人,是值得用十年来等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本大爷不着急。我们还有下一个十年,下下个十年。本大爷可以等一辈子。”
月舒看着他。十年时间,少年变成了男人,但那双深紫色眼眸里的光芒,从未改变。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迹部永生难忘的事。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着钢琴键的温度。
“你真是个……”她轻声说,“固执的人。”
“嗯。”
“烦人。”
“嗯。”
“自以为是。”
“嗯。”
“但是……”她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什么,“但是,谢谢你这十年。”
迹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住。
“所以,”他声音有些哑,“有奖励吗?”
月舒想了想,然后,她踮起脚——
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月光拂过皮肤。
迹部整个人僵住了。十年,三千六百多天,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终于接受他,她终于爱上他,她终于……
但没想到,只是一个脸颊吻,就让他溃不成军。
“这是……”他声音颤抖。
“奖励。”月舒退后一步,紫眸里带着罕见的、真实的温柔,“给固执的迹部君。”
然后她转身,走向宴会厅。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他笑了笑:
“下周我要去巴黎巡演。如果你‘偶然’路过……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她消失在门后。
迹部站在原地,手轻轻碰了碰被她吻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他终于等到了她的一个回头。
也许还不是爱情,也许还不是承诺,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他走到钢琴边,掀开琴盖,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弹的也是《月光》。
弹得比她好,技巧完美,情感充沛。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破碎的、孤独的、真实的质感。
也许这就是她说的——月光不需要被拥有,只需要被看见。
而他,愿意用余生,做那个看见她所有光芒的人。
即使那光芒有时破碎,有时疏离,有时像要消失在夜色里。
他都会在。
十年证明了这一点。
未来的每一个十年,都会继续证明。
琴声在夜色中流淌,与远处宴会的欢笑声交织。
佛罗伦萨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古老剧院的庭院里。
而在某个角落,一株蓝玫瑰悄悄绽放。
它的名字叫“Luna”。
它的花期很长。
像某个等待了十年、并将继续等待下去的故事。
未完,待续。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真正的“完结”。
但只要月光还在,故事就会继续。
就像她,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