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不行。”月舒说,“但也许……等我们都更成熟一些,等我确定自己的心意,等这个世界不再那么疯狂的时候。”
她上前一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在那之前,请继续教我数学,教我网球,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
迹部看着她,深紫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失望,释然,还有更深的……温柔。
“本大爷可以等。”他最终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高傲,“但不会等太久。三年,最多三年。”
“三年后呢?”
“三年后,”迹部勾起嘴角,“本大爷会再问你一次。到时候,你必须给本大爷一个肯定的答案。”
月舒笑了:“好。那就三年。”
天台上,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少年少女站在那里,像两株在风中并肩生长的树。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十一月的某天,东京突然降温,银杏叶在一夜之间落光。十二月初,第一场雪落下,薄薄地覆盖在冰帝的屋顶上。
周六,园子约月舒和小兰去新开的游乐园。那是东京最新的主题乐园,以童话城堡和冬季灯饰闻名。
“听说晚上的灯光秀超级美!”园子在电话里兴奋地说,“而且有特别版的圣诞游行!新一也来——虽然那家伙肯定又会说‘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但他答应陪小兰!”
月舒穿了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了深紫色的围巾——迹部送的,说是和他眼睛颜色相配。她到游乐园门口时,园子和小兰已经等在那边,工藤新一站在一旁,双手插兜,一脸“我是被迫来的”表情。
“月舒!”园子扑过来,“你今天好像雪精灵!”
四人走进游乐园。果然是童话世界——城堡尖顶覆盖着人造雪,街道两旁挂满彩灯,圣诞歌曲在空气中飘荡。园子拉着她们玩遍了所有项目,从旋转木马到过山车,从鬼屋到摩天轮。
工藤新一虽然嘴上抱怨,但一直跟在小兰身边,在她害怕的时候会不着痕迹地护着她。月舒看着他们,想起园子说过的话——“新一那家伙,其实很在意小兰的。”
下午三点,他们在童话城堡前的广场休息,吃着热狗和棉花糖。工藤新一突然站起来:“我去买热饮,你们要什么?”
“热可可!”园子举手。
“奶茶。”小兰说。
“红茶就好。”月舒说。
工藤点点头,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饮品店。但十五分钟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
“新一怎么这么慢?”小兰担心地看着那边。
“可能遇到什么事了吧。”园子说,“他总会被案件吸引——”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三人都愣住了。游乐园的广播响起:“各位游客请注意,园区西侧发生紧急事件,请勿靠近……”
月舒的心沉了下去。她和小兰、园子对视一眼,同时朝警笛方向跑去。
西侧是游乐园的鬼屋区。现在已经被警方封锁,黄色警戒线拉起,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冬日的灰色天空下闪烁。几个警察正在询问目击者,气氛紧张。
“请问……”小兰抓住一个警察,“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蓝色外套、戴眼镜的高中生?”
“你们是工藤新一的朋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月舒转头,看到目暮警官——工藤新一经常协助的那位警部。他脸色严肃,手里拿着笔记本。
“新一他……”小兰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正在找他。”目暮警官说,“根据目击者描述,他在买完饮料后,看到两个可疑人物往鬼屋方向走,就跟了过去。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园子尖叫,“怎么可能!”
月舒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既视感。这一幕,这个场景,工藤新一的失踪——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新闻,不是小说,而是更真实的、更模糊的记忆碎片。
黑暗。楼梯。下坠。
还有一句模糊的话:「名侦探……变小了……」
她摇摇头,想把这些荒谬的念头甩开。
“我们会全力搜索。”目暮警官说,“你们先回家等消息——”
“不!”小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要在这里等!”
最后是园子的哥哥来接她们。小兰坚持留在警局,园子和月舒被送回家。整个晚上,月舒都在刷新新闻,但没有任何关于工藤新一的消息。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周后,工藤新一依然下落不明。警方的搜索毫无进展,媒体开始猜测各种可能——绑架?谋杀?还是……他自己离开了?
小兰每天以泪洗面,园子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帝丹高中笼罩在低气压中,连冰帝都能感受到那种沉重的氛围。
圣诞节前夕,迹部约月舒在冰帝见面。校园已经放寒假,空荡荡的,只有礼堂还亮着灯。
月舒走进礼堂时,愣住了。
整个礼堂被改造成了室内花园——不是那种奢华的花海,而是简洁的、温暖的布置。深绿色的常青藤缠绕在柱子上,白色和金色的气球漂浮在空中,中央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迹部站在钢琴边,穿着深紫色的毛衣和灰色长裤,没有平时的西装革履,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
“喜欢吗?”他问。
“这是……”
“圣诞礼物。”迹部说,“本来想带你去高级餐厅,但想到工藤的事……觉得你需要一点安静。”
月舒走到钢琴边,手指轻轻拂过琴键。冰凉的触感,熟悉的质感。
“想弹什么?”迹部问。
月舒想了想,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音符流淌出来——不是《月光》,不是任何名曲,而是一段即兴的旋律。温柔的,带着淡淡忧伤的,像冬夜里的星光。
迹部坐在她身边的长椅上,安静地听着。他没有说话,没有评价,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弹琴的侧脸。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旷的礼堂回荡。
“谢谢。”月舒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说安慰的话。”月舒转头看他,“有时候,安静比话语更有力量。”
迹部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礼堂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冰帝的庭院里亮起了无数小灯——白色的,金色的,像地上的星星。
“圣诞快乐,月舒。”他说。
月舒走到窗边,看着那片灯海。冬夜的寒风被玻璃隔绝在外,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少年温柔的眼神。
“工藤会回来吗?”她突然问。
“会。”迹部回答得毫不犹豫,“那个不华丽的侦探,不会这么轻易消失。”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迹部转头看她,深紫色眼眸在灯光下格外坚定,“本大爷相信,所有重要的人,都会回到重要的人身边。就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就像本大爷会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月舒的心脏,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包裹。她看着迹部,看着窗外那片为她亮起的灯海,看着这个在冬天里为她制造温暖的少年。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踮起脚,在迹部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迹部整个人僵住了。他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是……”他声音有些哑。
“圣诞礼物。”月舒微笑,耳根通红,“不喜欢吗?”
迹部愣了几秒,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扬起,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
“喜欢。”他说,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回吻,“非常喜欢。”
窗外,冰帝的灯海在冬夜里闪烁,像无数颗许愿的星星。
而在这个温暖的礼堂里,两个十五岁的少年少女,在钢琴边交换了第一个真正的吻。
不是额头的轻触,不是脸颊的轻吻。
是嘴唇与嘴唇的,温柔而笨拙的触碰。
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手心。
瞬间融化,却留下永恒的痕迹。
-----------
深夜,迹部送月舒回家。在宅邸门口,他突然说:
“明年春天,本大爷要去英国参加青少年网球锦标赛。”
月舒一愣:“去多久?”
“一个月。”迹部看着她,“你会等本大爷吗?”
月舒笑了:“一个月而已。又不是三年。”
“那三年后,”迹部认真地说,“你会给本大爷答案吗?”
月舒看着他,看着这个骄傲的、霸道的、却为她变得温柔笨拙的少年。然后,她轻声说:
“也许不用等三年。”
迹部的眼睛,像被点亮的星空。
“本大爷等你。”他说,“永远等。”
车驶离,尾灯在雪夜里划出红色的光弧。
月舒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的方向。雪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在路灯下旋转飘落。
手机震动,是越前龙雅发来的信息:
「Merry Christmas。明年春天,我会去英国打表演赛。也许……会在那里见到你的阿波罗?」
--她回复:「也许。祝你好运。」
然后,是迹部的信息:「到家了。圣诞快乐,我的钢琴女孩。」
月舒盯着屏幕,良久,才回复:
「圣诞快乐,我的阿波罗。」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东京的街道。
冬天还很漫长。
但有些温暖,已经悄然生长。
在这个圣诞夜里,十五岁的藤堂月舒清楚地知道——
她的故事,终于不再是旁观者的记录。
而是她自己的,真实的人生。
而那个骄傲的少年,将成为这个故事里,最重要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