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纯粹的、少年人的得意。
“接下来是越前龙马的比赛。”忍足走过来,“他对我们的一年级正选,日吉的弟弟。”
“去看看。”迹部说,很自然地朝月舒伸出手。
月舒犹豫了一秒,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迹部的手心温热,带着薄茧和汗水的湿润。
他们走到另一片场地时,越前龙马已经站在场上。他的对手是个高大的二年级生,看起来信心满满。
但比赛一开始,局势就完全倒向龙马。他的球速快得惊人,角度刁钻,每一次回击都干净利落。
“6-0。”裁判宣布。
比赛只用了十五分钟。
龙马收起球拍,走到网前与对手握手,然后径直走向月舒和迹部。
“madamadadane。”他说,但眼睛看着迹部,“你还差得远呢。”
迹部挑眉:“你确实不错。但想赢本大爷,还早。”
龙马没理他,转而看向月舒:“哥哥说,下次他来日本,想听你弹钢琴。”
“……好。”月舒说。
“还有,”龙马补充,“他说网球和钢琴一样,找到呼吸的节奏,就能掌控一切。”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迹部皱紧眉头。
“呼吸的节奏……”迹部喃喃重复,然后突然看向月舒,“你弹钢琴时,是什么节奏?”
月舒想了想:“看心情。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根本不成调。”
“那网球呢?”迹部追问,“如果让你形容本大爷的网球,是什么节奏?”
月舒看着他汗湿的脸和发亮的眼睛,突然笑了。
“像心跳。”她说,“稳定,有力,永远在自己的掌控中——即使表面上再华丽张扬。”
迹部愣住了。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扬起,笑容越来越大。
“不错。”他说,“这个评价,本大爷收下了。”
练习赛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迹部要带队总结,让月舒等他一起走。
月舒坐在看台上,看着夕阳将网球场染成金色。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已经走了,园子也被她哥哥接走。整个场地渐渐空旷下来。
她拿出那朵草编玫瑰,在指尖转动。编织手法很精细,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越前龙雅——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少年,居然还记得她。
“你喜欢玫瑰?”
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换回制服,头发还有些湿,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
“挺好看的。”月舒说。
“本大爷送你更好的。”迹部在她身边坐下,“真正的、会开花的玫瑰。”
“不用——”
“已经订了。”迹部打断她,“明天送到你家。是一盆蓝玫瑰,本大爷亲手培育的品种。”
月舒转头看他:“你还会种花?”
“园艺也是本大爷的兴趣之一。”迹部理所当然地说,“蓝玫瑰很难培育,但本大爷成功了。给它取名叫‘月影’。”
“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迹部看着她,深紫色眼眸在夕阳下格外深邃,“像你眼睛的颜色。在月光下,会变成这种蓝紫色。”
月舒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她别开视线,看向空荡荡的球场:“今天……谢谢你的比赛。”
“不用谢。”迹部说,“以后还有更多比赛,你都可以来看。”
“好。”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夕阳越来越低,天空染上温柔的橙粉色。
“走吧。”迹部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本大爷送你回去。”
月舒握住他的手,站起身。这次她没有马上松开,而是任由他牵着,走出网球场。
暮色中,两个少年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下周末,”迹部突然说,“有个现代艺术展。要一起去吗?”
“你不是对艺术没兴趣吗?”
“本大爷可以有兴趣。”迹部说,“而且,听说有你喜欢的画家的作品。”
月舒转头看他:“你调查我?”
“是了解。”迹部纠正,“本大爷想了解你的一切——喜欢的画家,爱吃的食物,写小说的习惯,弹钢琴时的表情。”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却让月舒的脸微微发热。
“为什么?”她问。
“因为,”迹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本大爷想成为那个最懂你的人。”
暮色里,少年的脸庞被温柔的光线笼罩,骄傲依旧,但眼神真诚。
月舒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那你要加油了。因为我有时候,连自己都不太懂自己。”
迹部笑了:“那就一起摸索。本大爷有的是耐心。”
他们继续往前走。手还牵在一起,谁也没提松开的事。
而在他们身后,网球场入口的阴影里,越前龙马靠着墙,帽檐压得很低。他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她有人陪了。不过花送到了。」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知道了。下次来日本,再请她弹琴吧。」
龙马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暮色四合,东京的夜晚降临。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道明寺枫正看着一份新的报告——关于今天练习赛的观察记录,以及迹部与藤堂月舒之间明显的亲密互动。
她合上文件夹,对助理说:“告诉少爷,下周的家宴,必须出席。还有……邀请藤堂月舒。”
“是,夫人。”
夜风渐起,吹过东京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