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这个夕阳西下的黄昏,冰帝网球场上演了一幕奇特的场景——网球部部长迹部景吾,在给一个初学者喂球。他的每一次回球都精心计算过角度和力度,既不会太难接,又能让她慢慢找到感觉。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坐在场边,看着这一幕。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迹部这么耐心。”向日小声说。
忍足推了推眼镜,关西腔里带着笑意:“爱情的力量啊。”
“不过藤堂桑真的不会打吗?”向日疑惑,“她那个握拍和挥拍动作,虽然生疏,但很标准啊。”
“也许有人教过她基础。”忍足说,“但更重要的是——她在学。”
场上,月舒已经能连续打几个回合了。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紫眸里闪着专注的光。
“休息一下。”迹部叫停,走到网前,递给她一瓶水。
月舒接过,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流过喉咙的感觉让她舒了口气。
“怎么样?”迹部问。
“累。”月舒诚实地说,“但……有点意思。”
迹部笑了:“只是有点?”
“嗯。”月舒把水瓶还给他,“网球确实需要呼吸的节奏。你打球的节奏,我能感觉到。”
“是什么?”迹部追问。
月舒想了想:“像……心跳。”
迹部愣住了。
“稳定,有力,永远在自己的掌控中。”月舒补充道,“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再华丽张扬,内核依然是精准的节奏和控制。”
她顿了顿,看向他:“和你的钢琴一样。”
迹部站在那里,深紫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没想到她能看懂——能透过那些华丽的技巧和张扬的外表,看到他网球的内核。
就像她能透过他精心弹奏的《月光》,指出那太过清晰的缺陷。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今天就到这里吧。”月舒放下球拍,“我累了。”
“明天呢?”迹部问,“明天还来吗?”
月舒看着他,紫眸里闪过一丝犹豫,然后点了点头:“如果作业不多的话。”
迹部的嘴角扬了起来。
“那明天见。”他说。
月舒去更衣室换回制服。走出网球部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是温柔的紫蓝色。
迹部等在门口。
“本大爷送你。”他说。
“不用——”
“就当是教练的职责。”迹部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中。路灯一盏盏亮起,在路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那个越前龙雅,”迹部突然开口,“教了你多少?”
月舒瞥他一眼:“就一次。在佛罗伦萨的露天球场,他看我弹完钢琴,说教我打网球当回礼。就教了握拍和基本的挥拍动作。”
“然后呢?”
“然后就走了。”月舒说,“他说他要去下一个城市打球。”
迹部沉默了。
许久,他才说:“本大爷可以教你更多。不只是基础,而是真正的网球。”
“为什么?”月舒问,“为什么非要教我?”
迹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暮色中,他的眼睛像深紫色的宝石。
“因为,”他说,声音很轻,“本大爷想让你看看,我的世界。”
月舒看着他,没有说话。
“网球,钢琴,数学,还有……”迹部顿了顿,“所有本大爷擅长的东西,都想让你看看。”
“然后呢?”月舒问。
“然后,”迹部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特有的骄傲和笨拙,“让你觉得,这个世界还不错,值得你留下来看看。”
月舒的心脏,轻轻漏跳了一拍。
这个骄傲的、霸道的、总是自称“本大爷”的少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邀请她进入他的世界。
而她,竟然有点心动。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然后继续往前走。
迹部跟上她,两人在暮色中沉默地走着。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心意已经在空气里流淌。
远处,忍足侑士看着他们的背影,推了推眼镜。
“看来,”他对身边的向日岳人说,“迹部这次是认真的。”
“废话。”向日说,“你看他什么时候对女生这么耐心过?”
“也是。”
暮色四合,东京的夜晚降临。
而在某栋宅邸里,月舒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
她在新的一页写下:
「他开始教我打网球。那个骄傲的少年,用最笨拙的方式邀请我进入他的世界。而我不知道的是——也许我早就开始,悄无声息地训练这只骄傲的猛兽。」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
窗外,月光很好。
像那个佛罗伦萨的黄昏,像那首未弹完的《月光》。
也像某个少年,在钢琴前为她弹奏的,太过清晰却依然动人的旋律。
故事还在继续。
而她,第一次觉得——
这个被强行拉入的网球场,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