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舒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诶?藤堂同学不看啦?”早乙女赶紧跟上。
“看够了。”月舒说,“去文学社看看。”
文学社的活动室在社团大楼顶层,安静得几乎被遗忘。书架上堆满了各类书籍,空气里有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几个学生散落在房间各处,安静地看书或写作。
社长是个戴眼镜的三年级学长,看到她们进来,推了推眼镜:“欢迎。要加入文学社吗?”
“社团活动是什么?”月舒问。
“每周一次读书分享,每月一次写作练习,偶尔出社刊。”学长说,“很自由,不强制参加活动,交稿就行。”
月舒环顾四周——安静的,自由的,没有强制社交,可以看书可以写作。
“我加入。”她说。
早乙女等人面面相觑,最后也纷纷表示加入。手续很简单,填表登记,拿到社徽。
走出文学社活动室时,早乙女忍不住问:“藤堂同学为什么选文学社啊?网球部不是更……”
“更什么?”月舒转头看她。
“更……热闹?”早乙女不确定地说。
“我不需要热闹。”月舒说,“我需要一个能安静待着的地方。”
她们下到一楼时,网球部的训练似乎刚结束。迹部被一群队员簇拥着走出来,看到月舒,他停下脚步。
“选好社团了?”他问,汗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
“文学社。”月舒回答。
迹部挑眉:“不来网球部当经理?本大爷可以特别批准。”
“不用。”月舒说,“我对网球没兴趣。”
“真遗憾。”迹部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意,“不过文学社也不错——安静,适合你。”
月舒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对了,”迹部叫住她,从运动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今天数学课的笔记,借你。看你好像没记全。”
月舒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是迹部工整有力的字迹,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甚至还有手绘的三角函数图。
“……谢谢。”她说。
“不用谢。”迹部说,声音压低了些,“明天数学课,如果还有不懂的,可以继续问本大爷。”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同桌之间,应该的。”
说完,他转身带着队员离开,留下月舒握着笔记本站在原处。
早乙女凑过来,小声说:“迹部君对藤堂同学真好啊……”
月舒合上笔记本,紫眸望着迹部远去的背影。
她想起午休时拒绝他一起吃饭的邀请,想起社团参观时看似偶然的相遇,想起现在这本详细得过分的笔记。
一切都有点太“恰好”了。
但月舒懒得深究。如果是迹部在暗中安排——让他安排好了。只要不妨碍她的清净,她无所谓。
“走吧。”她对早乙女说,“回教室。”
放学后,月舒一个人留在教室里,翻开迹部的数学笔记仔细看了一遍。公式推导清晰,例题解法详细,甚至还在页边空白处写了几句俏皮话:
「三角函数就像人际关系——找到正确的角度,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当然,有些人可能连角度都找不到。(笑)」
月舒盯着那行字,嘴角极轻微地扬了扬。
然后她在下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有些人天生就没带量角器。」
合上笔记本,她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走廊的窗户开着,风把樱花花瓣吹进来,落在她肩头。
远处网球场又传来击球声,隐约能听到迹部指挥训练的声音。
月舒走下楼梯,帆布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文学社,数学课,迹部景吾。
新学期开始了。
而她,依然是个清醒的旁观者。
只是这个旁观者身边,多了一个坚持要当“专属扶手”的同桌。
以及一本写满了笔记和俏皮话的数学笔记本。
走出校门时,月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迹部发来的短信:
「明天的数学小测,需要本大爷给你补课吗?地点你定。」
月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
「图书馆。下午四点。只能一小时。」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
「成交。」
月舒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也许该在下一部小说里,写一个数学很差的文学少女,和一个数学很好却偏要给她补课的骄傲少年。
虽然剧情有点老套。
但生活,有时候比小说更老套。
而她,决定先把这个老套的数学补课剧情,演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