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园子在混乱中挤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兴奋又困惑:“月舒月舒!静学姐这是……因为真爱吗?为了自由和爱情放弃豪门身份?天啊好像电影剧情!”
月舒慢慢转头,看向园子,紫眸空茫。
然后,藤堂静走下台,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来到月舒面前。
她的妆已经花了,眼泪在脸上冲出沟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抓住月舒的肩膀,指尖冰冷,笑容却无比灿烂。
“对不起,月舒。”她声音哽咽,却带着释然,“我要去追求自由和事业了。希望有一天……你也能自由。”
月舒:“……”
她看着堂姐那张混合着泪水与决绝的脸,脑子里缓慢地浮出一行加粗字体:
世界已经够狗血了姐姐,别再贡献素材了。
真的,够了。她只想安静地吃瓜写小说,不想参与现场版《豪门千金抛弃一切为哪般》的实景演出。
但剧情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视线余光里,她看见自己的父亲——藤堂家的次子,一个总是笑眯眯、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到了面如死灰的大伯身边。
父亲拍了拍大伯的肩膀,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月舒清晰地看见,父亲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一个与他平日温文形象截然不同的、 邪魅的、属于反派胜利时刻的弧度。
那表情分明在说:兄长,看来藤堂家最终还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月舒:“……”
她默默移开视线。
不,她没看见。她什么都没看见。她只是一个想躺平的十五岁少女,不想知道家族内斗的暗流涌动,不想分析那抹笑容背后的权谋算计。
但世界显然在发疯。
发小们在发疯。F4的形象在她心中彻底崩塌——什么冷酷贵公子、暴躁大少爷、花花公子、温柔暖男,全是假的,现在只是一个瘫倒、一个暴怒、两个试图救场却满脸崩溃的青少年。
然后,杉菜冲到了她面前。
这个平民女孩脸颊还红着,眼睛里有未散的怒气和种天真的正义感,她盯着月舒,大声说:“藤堂同学!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静学姐是你的堂姐吧?她为了追求自由做出这么勇敢的决定,你应该支持她啊!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用那种……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月舒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看着杉菜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看着对方眼中那种“我在捍卫真理”的光芒,再看着周围所有人崩溃、混乱、表演的场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上来。
物理意义上的累。心累。灵魂累。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这个过于嘈杂、过于戏剧化的空间里被拉扯、稀释、分解。
要碎了。
真的。
球球。放过我。
她在内心无声呐喊,表情却依旧平静,甚至有点麻木的空白。
而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峰、几乎要掀翻宴会厅水晶吊灯的时刻——
宴会厅的双扇大门,被缓缓推开了。
灯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勾勒出两个修长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少年,紫灰色短发一丝不苟,泪痣在光影中格外显眼。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单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与场内混乱格格不入的、 傲慢的从容。
跟在他身侧的少年,深蓝发丝,金边眼镜,关西腔低声响起:
“哎呀呀,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呢,迹部。”
迹部景吾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瘫倒的花泽类,暴怒的道明寺,哭泣的藤堂静,对峙的杉菜和园子,最后,定格在人群边缘那个穿着藕荷色裙子、表情空茫的少女身上。
他停下脚步,眉梢微挑。
“啊嗯,”他开口,声音透过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清晰无比,“看来本大爷错过了一场好戏。”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每一张精彩纷呈的脸。
“确实,”他微笑,“比电影还精彩。”
月舒缓缓抬眼,对上迹部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玩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光芒。
在周围世界持续崩塌、所有人都在发疯的喧嚣中,在堂姐的眼泪、花泽类的崩溃、道明寺的怒吼、杉菜的质问、父亲那抹反派笑容的映衬下——
藤堂月舒看着那个站在门口、华丽张扬到不合时宜的少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我。
随便谁都好。
把这个荒诞的、狗血的、吵得要命的剧本,给我撕了。
现在,立刻,马上。
迹部景吾仿佛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迈步,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向她走来。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得如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