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林的语气带着哽咽,被张苏荷要去打工的举动还是感动了。
张苏棠看了一眼神色奇怪的张苏荷,心里不屑,又被这小白莲装到了。
根据她的推测,张苏荷上辈子肯定是恋爱脑发作,跟着张智打工去了,重生后幡然悔悟,见张智要找她要车票钱,才会把自己推出去。
白白让爸妈感动了,觉得她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女儿。
苏玉琴从桌上的菜盘里夹了一块香肠到张苏荷碗里。
“苏荷,你受苦了,我知道你作为姐姐,一直都懂事,但是你爸妈都还年轻,你不要操心,你以后好好读书。”
张苏荷笑弯了眼睛,然后低头,温柔地说道:“放心,妈,我一定好好读书。”
只有张苏棠暗自撇撇嘴。
“我听村长说海市和深市不远,说那边交通发达,以后我们有空去你大学看你。”张世林一锤定音,该读书的读书,该打工的打工。
“村长说,刘有根那边定的是8月21日出发,我们这边也只有十多天了,我们把粮食收了卖了,猪和鸡也卖了,我们到时候轻轻松松去打工。”
一辈子在村子里的张世林对着深市有着大城市的向往,眼里盛满了光。
苏玉琴也笑盈盈,一家难得的欢声笑语。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比较忙碌,除了每天农活日常,就是村里人来串门。
村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张苏荷考上了大学,都来家里唠唠嗑,说着恭喜巴结的话,满眼艳羡,九十年代的大学生啊,那跟古代的中秀才差不多,以后分配工作,端上铁饭碗了。
以后的张二家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穷困潦倒。
就连好久不联系的老宅那边的伯父和姑姑都上门了。
刘芬张世林亲妈也上门了,满脸的刻薄,但是不得不堆起笑脸对着张父张母。
刻薄的面相带着刻意的笑容,看上去扭曲又丑陋。
“老二,听说你们一家子要去深市打工?那你们家的几亩地和水田怎么安排的?”
“你知道的,你大哥家有三个儿子,以后你的两个姑娘都是要嫁出去的,你以后的家产只有分给你侄子,等你和你媳妇去了,你侄子能帮你守孝摔盆。我是这么想的,你要是出去,反正地荒着也是荒着,干脆免费给你侄子他们种,还给你伺候着田,不用荒着,等你以后不打工了,有现成的田种。”
刘芬全是褶子的脸都要笑烂了。
分产到户才多少年啊,他们的省市内陆,包产到户是最晚的一批,在1985年,现在1991年满打满算才6年,农民靠着几亩地才解决温饱,现在农民靠地吃饭,他妈好意思说免费给他侄子种地。
分家快二十年了,他那么多侄子侄女,就没有一个来看过他这个二伯的,还想以后去了让他们守孝?他张世林一万个不信。
况且,等他死了,守孝不守孝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又不能让他活过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父和张母的精神世界是遥遥领先的,和这时候的大家思想都不一样,没有重男轻女。
“哎呀,不凑巧,妈你要是早说,我就直接给我侄子种了,但是你说晚了,前天张强叔家的来给我们说,种我们的地,一亩地给我们一担粮食,你也知道以后我和玉琴两个都不种地了,吃什么都要买,张强叔一说,我就直接给他种了,还去村长那边立了个字据。”
张世林语气带着一种不能给侄子种地的遗憾,无奈又老实巴交地看着刘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