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露捂着脸小声地笑起来，维利不再看窗户里，他只看着伊露，她真的很开心。

不过伊露停下了笑，她惊得立马蹲下，里面的叫骂声传了出来。伊露拉上维利又往街上跑去，这次伊露把维利抱在怀里，她像一阵风一样跳上了一辆马车，运草料的马车。

他们俩倒在麦草里不停地笑，伊露总是这样，她总干这样的事，即使他们才刚认识几天，维利也知道她总是如此。维利根本来不及想那些被她捉弄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只是喜欢看伊露的笑。

伊露还是搂着他，他们跳上来时，伊露拿自己垫在下面。维利突然发现他们靠的太近了，他就倒在她身上，他想起身。伊露没有放开他，她凑过来亲亲他的脸。伊露总喜欢亲他，头顶，额头，或是脸颊。维利笑了，他很喜欢伊露亲他。这次伊露又亲了亲他的嘴唇。维利从来没被伊露亲过嘴唇，没被任何人亲过嘴唇。

伊露问：“你在半身人里算成年人吗？”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维利点点头，他是，刚成年不久。伊露又吻了他，这次不太一样。

等到伊露松开他，维利感觉自己脸颊像烧起来了，他有点呼吸不过来，即使他们满街瞎跑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伊露在笑，她又搂紧了维利，从满是麦草的马车上滚了下去。

维利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他们抱在一起，天旋地转。四周是很深的草丛，夏季的草丛总是很茂密。即便如此，他也应该感觉疼的，但没有，他没有，他只是和伊露一起笑，他只觉得很开心。

天边一片暮色，这是小店的河边，他们在橡树坡的河边。不知道为什么会大笑，维利想，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伊露在一起，他就是那么爱笑。

伊露瘫软在草地上，她说：“你从来不穿鞋子吗？”

维利点头，伊露道：“那你帮我把靴子脱掉，我手太软了。”她还在笑。

维利跪在她裙边，解开靴子的系带和搭扣，将它们脱了下来。伊露尝试用光脚去碰草地，那好像对她来说很新鲜。维利站起来，他递手给伊露，也拉她起来。

伊露在慢慢踩着，她说：“噢，原来光脚是这样吗？”

她不太敢走动，只是原地轻轻地试探“草有点尖，这很痒。”

她走了两步，又道：“土有点冰，那是湿的吗？”

维利牵着她道：“不，不是，可能是因为在河边，而且这里草太深了。”他看着伊露的脸，“如果在太阳晒过的，修剪过的草地上，那这时应该是干些暖些的。”

伊露渐渐习惯了，她没放开维利的手，他们在橡树坡下的草地里追逐起来，对伊露来说好像这样是非常有趣的事，而伊露觉得有趣这件事本身会让维利觉得有趣。

直到他们跑到累了，笑到累了，伊露在河边试着去踩水。她把裙子捆在腰间，走到了膝盖深的位置。维利在四周找到一些野生的莓果，他们靠在一棵小树下吃了起来。河边的萤火虫亮闪闪的，今晚的月亮也特别明亮。这一片野地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他们。

“这颗有点酸……”伊露皱着眉道。“噢，野生的，或许会这样。”

维利感到有些抱歉，不过伊露笑着说，“我能接受。”

维利借着月光挑选那些更大的，伊露尝了一颗：“这颗很甜。”维利笑了。

伊露吻了过来。这和麦草里的吻，两个吻，又都不太一样。他尝到了那颗莓果的味道，维利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这对他来说很陌生，是未知的，甚至，有一点恐惧。但这里面有伊露，伊露的裙摆，伊露的头发，云一样散发着香气的头发，她的铃兰香气，她的情话，和她的亲吻。他感觉到欢愉，和喜悦。是的，喜悦，他和伊露在一起时总是感觉到喜悦。

当维利醒过来时，他在‘尖牙’，不过不在自己的房间，在伊露的房间。他注意到自己已经洗换过了，他本该满身的草屑，叶片和泥土的。而且他的行李也放在角落。伊露在桌边书写着什么，可能是她的发明手稿，也可能是下一次冒险的计划。

她说：“早上好，亲爱的……”她抬头对维利微笑，“其实这有点儿晚了。”

维利起身，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他只是理好床铺，穿戴整齐，但他不知道该跟伊露说什么，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伊露靠在椅子扶手上招手，维利走近她问道：“怎么了？”

伊露捧起他的脸颊，她微笑着说：“我想吃你做的早午餐。”

她说完在维利两边脸上都亲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书写。维利不知道能不能借用‘尖牙’的厨房，或许可以，不过他总该知道伊露想吃什么，是的，他至少可以问这个。

不过没等他问，伊露抬起头，这次她吻了维利，那有点久，然后她又亲了亲维利的鼻尖，笑着说：“好了，快去吧。”

维利走出房门，他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他不知道，或许伊露喜欢吃甜点吧，他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