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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利是带着马车来接她的，回响镇上的公共马车，招招手就行。他们互相称赞了着装，莉瑞尔夸赞今天的晚霞真美，维利并不答话，只是请她上车。

车厢不如东部的华丽，不过也不错，维利说若是天气再暖一点儿，选露天座椅的马车还能顺便欣赏街景。他们今天的行程上会路过回响镇的剧场，戏院，舞厅，那条街非常气派。莉瑞尔没忘了礼物，途经一条小街时她略停了会儿弄好，还在笔杆上系了根精致蕾丝带。店主想附赠一朵干花，但她拒绝了。

回到马车上，莉瑞尔说道：“抱歉让您久等了，维利先生。”

“马车在任何时候都该为了女士的需求让步。这没什么。”维利道。

“如果可以，我想问问，我们是要去什么地方呢？”莉瑞尔想，这不能在出发时问，否则会像是怀疑。

“噢，‘双斧’，矮人酒馆。这可是我最后一天使用员工折扣的机会了。”维利笑着回答，“也是我们另一位老卖家。”

“‘双斧’也给同行卖酒吗？”莉瑞尔问道。这是她没想到的，这很反直觉。

“那不妨事，何况现在还有‘反垄断’的规矩，过去因为蛇麻风波闹的。咱们做餐饮的商户们，九成货物要么不可拒绝对外供货，要么就得公开配方。”

“唔……”莉瑞尔沉吟。公开配方这件事，根据蛇麻不难推测，很多秘方直接透明展示也没关系，不过对外供货，这就很难理解了。在她所知道的范畴里，大部分法规会保护这一点，而非强制要求相悖的。

“莉，不必在意那么多，你今晚只需要放下心来享受。”维利打开车门跳下车，对她伸手道，“‘双斧’到了。”

这是一条人来人往的宽阔街道，街边伫立着一座大大的石头矮房。一块招牌带着两把交叉斧头的图案，挂在由深色岩石块垒砌粗粝的墙壁上。这栋敦实的建筑呈‘匚’字形，半围出一片临街的空地。这里停着车马，还有几头驮羊。两侧凸出来的地方则都是出入口。

这里的矮人马僮和维利招呼着，他们很熟。夜幕降临，整条街笼罩在‘双斧’温暖的灯光里，还有声音浑厚的高声谈笑，在夜色中朦朦胧胧响动着。这正是酒馆客人最多的时候。莉瑞尔和维利挤在人堆里往‘双斧’门内走——这些客人大多是矮人，体格结实，他们浓密的胡须与长发将人堆的空隙都填满了。

这里的火炉烧的很旺，炭火、烤焦的油脂、麦芽的气息热烘烘地扑面而来。维利一进门，就迎来好几处粗声粗气的招呼与拍肩，他自如地应和着，显然很熟悉这里。他也给莉瑞尔简单引荐了一下，莉瑞尔用自己的礼仪点头致意。进门过道的天花板很矮，对莉瑞尔来说。她几乎要撞到蜡烛吊灯，好在进屋之后舒展一些。这儿的客人并不是只有矮人，有人类，有精灵——噢，那张桌子上还坐着一位狼人，他耳朵已经被天花板压歪了，看来是刚好够坐的样子。狼人在莉瑞尔家那边倒是常见，她不知道这儿也有，回响镇的气候对他们来说不会太热吗？他们都像熟客，每个人都在说笑着碰杯，只有莉瑞尔感到一点拘谨。

挤过人群，他们找到张空桌子入座。桌子以结实的木桶为底座，圆凳上垫着油亮的皮革垫子。在‘双斧’点餐的方式是：必须喊得比酒馆里其他人大声才行。维利放下斯文，吼道：“一份‘凯旋山脉’配‘一轮班’！两杯‘奶油羊角’！”

等菜期间，维利告退去了吧台，他得去问候一番。然后莉瑞尔的视线被挡住了——一桌兴起的矮人客人跳上桌子开始唱歌跳舞。一只装满饮料的托盘在众人手中传递，交给了唱跳着的家伙们，宽大的木杯杯口燃着火。他们举着杯，唱起粗犷的矿工号子，立刻整个酒馆的客人都跟着唱起来。

嘿吼！力气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