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喝的不省人事那天,是那样靠在纪岁宁侧脸边亲昵的说话——怪不得第二天纪岁宁一眼都不看他,还不承认自己背过他。
聂听没想那么多,现在更多的感觉是丢脸——那是个直男啊,他怎么能对兄弟做这种事?
丧尽天良啊聂听!
而且刚刚纪岁宁好心帮他拯救小人,他还在那暗自烫上了。
那是个直男啊聂听!
他站在镜子前有些绝望了,沉思了半晌,低头拿手机给席圣朝发了两条信息。
这会儿已经八点多,席圣朝在家里被人管着不得不早起,正在洗漱,手机还放在洗手台上面。
屏幕亮起来,他扫了一眼,还在继续刷牙,又微微怔了一下,叼着牙刷就拿起了手机。
【zzZ:我完了。】
【zzZ:怎么办?】
他寻思着才早上八点多,聂听跟那个粉毛小子应该才起床吧?他能在纪岁宁面前干什么怪事?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又闯祸了?
【zzZ:打错了。】
【zzZ:我弯了。】
席圣朝:?
没等席圣朝再回一万个问号,他就收起手机往回走了。
弯其实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喜欢直男也不算什么好事。
聂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最开始他明明对这人的脾气挺有意见,两人还吵过几次架的。
最开始明明还互相甩下一句恶毒的“再也不见”,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他本能还是不愿接受事实的,可站在纪岁宁面前的时候,他又没有办法忽视那种感觉。
聂听慢慢挪着步子走回房间,开门时也不敢往里面看。
里面那人似乎也有些沉默,刚刚纪岁宁主动的行为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是下意识的动作,反应过来以后也发觉不太对。
从聂听喝醉酒后靠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一句“我想你”以后,他愈发搞不明白聂听到底怎么想,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了。
酒后说的是真心话还是胡话,谁知道呢,他也不敢主动向聂听问。
如果聂听就是单纯的认为彼此是朋友,那他主动开口询问就显得很唐突很冒犯了,可不问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舒服吗?”
纪岁宁开口问。
聂听看见昏暗灯光下他目光柔情似水,一时哽了一下。
什么舒服不舒服的……他脸又烫起来,才忽然反应过来纪岁宁话里没有别的意思,为自己的联想感到羞耻。
明明不是什么不好的话题,他还是支支吾吾起来:“没有,就,上个厕所。”
两个人在沉默中又玩了一会儿游戏,刚刚被纪岁宁坑了一把,聂听心里还折了个小角,玩完了这个游戏,他很快找出来之前一个他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的游戏。
这个游戏虽是联机,但不是合作,是双人pk比拼的游戏,他仗着自己熟悉地图和游戏规则,几局都把纪岁宁远远甩在后面,算是满足了报复心理。
他本以为这样整纪岁宁他会不高兴,但两人玩到中午准备下楼吃饭,他收拾房间的时候,纪岁宁还帮着他一块。
他总觉得纪岁宁嘴角上噙着的淡淡的笑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纪岁宁心里倒是一点也没埋怨,虽然年龄没有差多少,但聂听在他眼里还是年纪小,像个高中生,不免偶尔幼稚,这样的幼稚在他看来有些顽皮可爱的意思。
但他很快又会被自己的道德感正义感埋没,聂听都像个高中生了,他还总忍不住对他有什么其他想法。
尤其是前些天那个罪恶感十足的梦,那个梦以后他几乎不敢再直视聂听的正脸。
收拾好房间,下楼时,聂听又莫名其妙的提出要和他比谁先到一楼餐厅,他都举手投降了,聂听还是一溜烟冲了下去,他在后面说了几次“小心点”,聂听在最后三个台阶上还是一蹦,跨了三层落在地上。
“完胜。”聂听抬头看着后面的纪岁宁,自己笑嘻嘻的说了句。
纪岁宁无奈地笑,聂听又先他一步到了餐厅。
一整个下午,聂听都带着纪岁宁和他一起打电脑游戏,手柄是不敢再玩了,他怕气氛又变得奇怪。
傍晚时,他提出要带纪岁宁去B市他最喜欢吃的那家料理店,出门前趁着纪岁宁上楼,他终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息。
早上的时候,席圣朝被他那句话震慑住了好半天,虽然他早就料到了,但他没想到聂听会这么快亲口承认。
【今有月:???】
【今有月:你才发现你们很不对劲吗?】
【今有月:怎么突然这样说?你俩又发生什么了?】
【今有月:大清早的,你俩昨天不会睡一床去了吧???】
信息还停留在早上,之后席圣朝没有再发什么。
聂听忽略了这些,回他:没事了,我们准备出去吃饭。
席圣朝这会儿也准备出门吃饭,不过他是一个人,不想在家里吃,聂听的信息正好发来,他本想不要打扰他们二人烛光晚餐,但得知他们是去吃那家很好吃的料理店时,席圣朝妥协了。
【今有月:带我一个,我很快到。】
聂听默许,反正他也不打算和纪岁宁以单独相处来得到什么暧昧氛围,毕竟那是直男,他还是有道德感的。
纪岁宁下楼后,他拿上车钥匙就出门了。
席圣朝说着和聂听去吃饭,就光明正大的从家里溜出去了,但他刚上车准备出发时,却收到了齐沿的信息。
那个人顶着“口水鸡”的ID,让他毫无回信息的欲望。
【口水鸡:今天听儿跟你在一块吗?】
【口水鸡:他怎么不在家啊?】
【口水鸡:你知道他晚餐有安排没有?】
【口水鸡:你知道他住哪的吧?我去找你。】
【今有月:别来。】
齐沿不知道聂听自己那栋别墅在哪,只知道他不在聂家宅子那边。
席圣朝可被他这些话吓到了,齐沿这会儿要是来,他就没有出去蹭聂听饭的机会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借口从家里面溜出去,可不能因为这家伙毁于一旦。
但已经晚了,齐沿那句“其实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已经发过来了。
席圣朝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开着车不能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身边略过去,更不可能压过去,但他的车又不能飞起来绕开大门。
而且齐沿这会儿极有可能是开着车的,不是一下就能甩开的。
他只能在心里给聂听道了句歉,发动了车。
聂听和纪岁宁在店里预订好的位置坐下来之后没多久,就看见一个眼熟的男人走近他们,他一头橙发,戴着黑色口罩和墨镜,虽然走在席圣朝身后,却比席圣朝显眼很多。
聂听愣了好几秒,眼神有些悻悻的看向身边的纪岁宁,“他不是我叫来的……”
确实不是他干的好事,但是看向纪岁宁的时候他还是莫名心虚。
纪岁宁也注意到了那个人,他没有回应聂听的话,只是偏开了眼睛,低头看手机。
纪岁宁的沉默让他觉得大事不妙了。
席圣朝竟然不跟他打声招呼就把齐沿也一起顺过来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之前那些事,这不纯带了一包火药过来吗?
那俩人在他们面前坐下,齐沿特意坐在靠里面,和聂听面对面,席圣朝一看齐沿把纪岁宁面前的位置留给了自己,他不敢坐了,愣愣的杵在了座位边。
齐沿也不搭理,坐下对聂听就是一顿嘘寒问暖。
“听儿,你今天干嘛呢?我去你家找你你都不在,你搬哪儿去了?都没跟我说。”
聂听扯了扯嘴角:“没,我比较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