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赫文还在悠闲的喂鱼,鱼食一粒一粒的丢,看着池里的鱼争抢着掀起波澜。
“你俩在一起办工作室?听儿都失败很多次了,你还陪他弄啊?”
身后坐着的纪岁宁“嗯”了一声。
宁赫文一边随意地往水里丢着鱼食,一边继续问他:“你是学什么的?刚刚问你是不是才毕业你也不说话,是自学的吧?”
他还是“嗯”了一声:“金融。”
“金融?”宁赫文回头瞟了他一眼,“听儿也学的金融,你应该之前是自己经商吧?”
纪岁宁觉得这人看人挺准,“对。”
“生意不好吗?”
他想了想,坦诚回答:“不稳定,赚了一点。”
宁赫文喂完了手里的鱼食,拍了拍手,转身坐到了他身边,往后凭栏,一边观水一边说:“那也挺厉害了,他还把你带来这边,挺重视你啊。”
纪岁宁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身边那人瞄了他一眼,“昨天你们就过来了吗?”
“没有,刚过来。”
“那是去他别墅那边了?”
纪岁宁下意识抬眼朝他看去,察觉到宁赫文的意思,便一脸纯良道:“没,我去住酒店了。”
他看见宁赫文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有些不理解,朋友难道还不方便带回家里吗?
“怎么了吗?”他问。
宁赫文摇了下头,没和他说实话,“没事儿,那边可能没打扫,不好住。”
聂听自己那套别墅虽然不算大,但是放了聂听自己很多比较重要,价值比较高的东西,连具体方位都只有廖廖几个人知道,除了他跟席圣朝,聂听没有带外人去过。
没看出纪岁宁的异样,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纪岁宁心里大概有点数,昨天聂听带他回家时他就想说了,聂听这样其实有点缺乏安全意识,带他一个刚认识没半年的外人回家,家里不仅没有其他佣人,没有安全保障,聂听还给他指出来了衣帽间里最贵的东西在哪,要是真的遇人不淑可不妙了。
且不说衣帽间里那些东西,那些品牌对于某些价值更高的东西来说,还不值一提。
他觉得晚些还要跟聂听提一下这事。
他们所在的水榭这边正是庭院里赏景最好的地方,低头有水抬头见日,周边还有假山松石和轩榭亭台,这样好的位置很快就吸引来了其他人。
和他们打过招呼,宁赫文又看见席圣朝的身影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他带着纪岁宁过去。
见到宁赫文,席圣朝眼睛突了突,转瞬摊在栏杆边,撇着嘴说:“哟,稀客来了?”
宁赫文白了他一眼,下一秒席圣朝就瞥见了一边的纪岁宁,他迟疑了一下,又坐正了。
他跟纪岁宁打了个招呼:“早啊,听儿呢?”
“忙去了。”纪岁宁说。
席圣朝瞧着他,想起来昨天睡前聂听的那句“我先睡了”,有点绷不住笑脸了,他赶忙侧过头藏住表情,“哦,那个,宁赫文咱一会儿……”
“听儿让我把他交给你。”宁赫文直接打断了他,看见席圣朝没忍住的笑容,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高兴事了,反正也习惯了他的神经兮兮。
“交给我?”
席圣朝一下子停住了笑脸,他起身神神秘秘的把宁赫文拉到一边。
宁赫文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你又干啥啊?”
“自己老公不带着,给我们干啥?我还想带你去偷瞄一眼聂顾他女朋友呢,我刚刚看见他们在院子那边和聂叔叔……”
“什什什什么?!”
宁赫文怀疑自己耳朵出了点儿毛病,一下子拔高了音量,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不光是宁赫文傻眼了,一边的纪岁宁也石化了——席圣朝以为这个距离他已经听不到。
“你叫什么?!”
“啪!”
席圣朝用力在宁赫文背上拍了一巴掌,发出清脆一声响,宁赫文痛得拧起了脸,“你打我干嘛啊!”
“好好好,”席圣朝抬手,一边在他刚刚巴掌落下的位置揉着,一边又压低了音量,“咱先去把这个粉毛小子给他送回去,带身边不方便,那是你嫂子,懂吧?”
宁赫文完全不明白,低头皱着眉去看他,“什么鬼?什么嫂子?”
“闭嘴!”
眼看席圣朝的巴掌又要落下,宁赫文赶忙侧身一躲。
两人注意到一边“嫂子”的视线,顿时三人像三尊石像立在亭子里。
气氛安静的可怕,席圣朝打了个哈哈:“那什么,嫂子,哦不是,我是说,我们打算去看看听儿他嫂子……”
他伸手在后面捏了宁赫文的手臂一下。
宁赫文“嘶”了一声,咬着牙开口跟他打圆场:“对对对,听儿他哥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吗?我们准备去瞧一眼,你要不……”
“你们怎么跑这边儿来了?我在水榭那边找了半天。”
纪岁宁身后,聂听从风雨连廊走过来,正赶上好时候,从他身边过去时,聂听注意到宁赫文表情有些僵硬。
他眨着眼慰问:“你咋了?脸色这么差,吃鱼食了?”
“……”宁赫文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没,等你呢。”
聂听哼笑一声:“等我是什么很恶心的事儿吗?脸色都等成这样了。”
他讪讪地笑:“没有呀……”
席圣朝也“嘿嘿”的笑,转移话题:“听儿,我跟他去瞄一眼你哥那边啊,先走了。”
“我也想去,”他们没想到聂听眨巴着眼睛说了这句话,“一块儿吧,正好我有事跟我爸说。”
席圣朝顿了一下,拉上宁赫文就往反方向走了,“还是你们先去吧,我突然想去找点儿吃的垫肚子。”两人走远了,嘴里还在高声:“早餐没吃,太饿了,聂家厨师做早点可厉害了……”
聂听摸了摸后脖颈,看向纪岁宁:“他们怎么了?”
“……”纪岁宁也默默偏开了视线,“没什么。”
他觉得他不应该心虚的,毕竟说错话的不是他,但那话里的主角是他,弄得他又不敢抬头去看聂听了。
“好吧,”聂听没有追问,“我打算去跟我爸打声招呼,说说工作室的事儿,你跟我一起吧?”
纪岁宁点了点头,跟在了他身后。
他不确定席圣朝那样说的原因,也不明白聂听怎么想,如果聂听没有那样说过,席圣朝应该也不会开这种玩笑吧?
但是他也知道席圣朝那人就喜欢这样,说不准就是朋友之间的玩笑呢?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宁赫文看起来好像不太理解他们这个“玩笑”。
纪岁宁没再想下去了。
被席圣朝强行拉走,宁赫文一边挣脱着他一边说:“我不饿啊,我不想吃早点……”
席圣朝回头见那两人已经走远了,才一脸嫌弃地撒开了手。
“你蠢不蠢啊,给他们留相处空间啊。”
“?”
宁赫文一脸诧异地看向他:“你在说什么?刚刚不是开玩笑?”
“我开什么玩笑?”席圣朝对他翻白眼,“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宁赫文先是挨了巴掌,后是被他语言攻击,现在还被翻白眼,简直欲哭无泪。
他似笑似哭的哼了几声:“我能看出来啥啊?听儿连别墅都没有带他回,你在这瞎胡诌什么啊?你就是装gay装多了,看谁都像。”
席圣朝又举起手,宁赫文条件反射的赶忙侧身躲他的巴掌。
这个巴掌却没有落下,席圣朝瞪了他一眼:“谁和你说的没带回别墅?我骗你干什么啊,这几个月我跟他几乎天天联系,你一个跑国外去的直接断联了,消息哪有我通达?”
“扯淡,那个粉毛都跟我说了,他昨晚住的酒店。”
宁赫文还是不相信,他甩开了席圣朝,一个人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