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宁看着他,那张柔和又俊朗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手里拿着一条他刚刚搭配好的领带。
“不会带……”
聂听脑袋都白了一下,开门的那一秒对他视觉冲击力太大,他坐在那僵硬了好几秒,才硬着头皮起身走到他跟前。
他想过这些衣服很适合纪岁宁,也想象了一会儿他穿上应该还不错,但是真正穿上了站在他面前,他还是被惊到有几秒失语。
他强行甩开这些思绪,故作自然的接过领带,凑近了帮他系上。
“……我没有带过这个,明天可能还要麻烦你。”
纪岁宁这么近的和他说话,滚烫的气息落在他的脸和脖子,聂听整个人又僵硬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纪岁宁的时候,注意到屋内的顶光落在他的半边侧脸和肩头,这个男人半边脸都在发光,就这么近距离低着眼睫瞧着他。
随着聂听滞住,半秒后赶忙收起手的动作,纪岁宁也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慌张地挪开了视线。
下一秒,聂听又感觉到不妙。
他感觉自己鼻子一热。
“……!”
不是吧???!!!
聂听迅速反应过来,猛地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下半张脸,却还是被纪岁宁看见了。
他整个人瞬间红了起来,连对着纪岁宁脚下的地板说了好几句“对不起”,转身准备跑路,又不放心地叮嘱他:“你把衣服都试一下,别乱走,我一会儿再来!”
说完他就踉跄的跑出去,在纪岁宁的视线里往楼下冲。
这也是聂听第一次觉得,三楼好高,楼梯好多。
当他用纸巾堵好了鼻子,觉得自己脸都丢光了,坐在沙发上捂着脸不敢再上楼了。
站在衣帽间玻璃边的纪岁宁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手心,脸上忍不住漾起了笑。
聂听把脸在手心里搓了几个来回,等到身上的燥热散去,觉得自己脸应该不红了,又调整了一下心情才起身往楼上走。
等他站在纪岁宁面前,他又一秒破功,不敢抬头,只能一手盘着一手垫在上面扶额。
“不好意思啊,有点儿冒昧了。”他低着头,语气里也满是尴尬。
“春天嘛,空气干燥,正常,”纪岁宁主动给他找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早点洗漱休息吧?”
明明是关心,聂听却听着更想找个地缝钻了,“没有了没有了,你衣服试完没?”
“就试了几件,够多了。”他说。
聂听转过去没看他,“你还是去试完吧,试了自己看看怎么样,喜欢就直接拿走,我、我还是去楼下等你吧。”
他正要走,却被身后那人抓住了一只手腕。
聂听立刻跟应激了似的弹起来,转过去对着他,看了他一眼又马上看向别处,另一只手对他连连摆着,“别别别别别别,你也说了,春天嘛,这个空气很干燥的,你你你你别碰我。”
他不太会藏心思,但他知道,原则上不能对纪岁宁表达什么奇怪的东西,他觉得纪岁宁就是钢铁直男一个,在他面前有太明显的心思会让他们做不了朋友。
纪岁宁对他做那些没大没小的行为,就和纪岁宁眼中的聂听一样,他们都觉得对方铁直,这些行为都是朋友间的玩闹。
尽管纪岁宁还没有肯定下来自己的心理,他这一刻还是有某种冲动,但他很快克制下来,松开了聂听的手。
“你不是说要帮我看看哪套最好看吗?”
他看向聂听,没有得到眼神的回应。
聂听“啊”了一声:“嗯,你、你自己也可以照镜子的嘛,我看你之前衣品也挺好的,你自己对着镜子看看就行。”
纪岁宁语气正经,好像真的是纯粹的想要他来做个参照,“那你为什么不帮我看看?我觉得你审美好一点。”
“我?我审美……”聂听迟疑了一下,他好歹也是设计师,说自己审美不行确实是扯淡。
“你是设计师啊,老板。”
纪岁宁轻飘飘的一个称呼落在聂听耳朵里,他整个人又僵在那里了。
“你帮我看看嘛老板,我也不知道哪件好看,要是明天穿的不正式,你是不是要跟他们说我不是你带来的?”
“哎哎哎行了行了,”聂听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打断他,“你别这么叫我啊。”
纪岁宁乐意看他脸红吃瘪的样子,又故意逗他:“‘听听’不行,‘聂少’不行,‘老板’也不行,那我叫你什么?”
“大名!”聂听语气强硬起来,试图让自己的形象在纪岁宁面前高大威猛一点,“大名就可以了。”
“这么生疏。”纪岁宁说着,眼神瞟向一边,装作不经意道:“怕不是叫那个齐沿才叫的亲密吧?”
聂听没反应过来他突然提起齐沿,愣住了几秒才反驳:“……什么?我没有!”
纪岁宁故意摆出一脸失望,蜻蜓点水一般瞧了他一眼,拿上沙发上的衣服转身就往换衣间走。
聂听赶紧跟上去想拉住他,不知道从哪下手,犹豫了一下,索性扯住他衣角。
“行了,我帮你挑还不行吗?”
纪岁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笑了笑,又换上平静的表情回头看他,“真的吗?那你在这等我啊,老板。”
看着他去了换衣间,聂听没辙了,认命似的坐回了沙发上。
这一晚,他帮纪岁宁选衣服选到快十二点,最终还是定下来他试穿的第一套——毕竟聂听已经验证过了,效果确实到位。
他把纪岁宁带去客房,纪岁宁去洗漱的时候他挑好了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
纪岁宁穿着他那件很宽松的连体恐龙睡衣从浴室出来时,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适合你。”聂听说。
“……”纪岁宁低头扯了扯身后那个绿色的恐龙尾巴,有些无语。
他回了客房,聂听洗漱完之后才回到久违的自己的房间。
睡前看了一眼微信,席圣朝又给他发了很多信息,他跟席圣朝的关系大概就是,睁眼第一件事和闭眼最后一件事都是给对方发信息打电话。
他扫着看,看到最后一条是个问句。
【今有月:傻白甜,你觉得齐沿咋样?】
他想了想,回他:你能不能让他暂时多去找你玩?我这几天都跟纪岁宁待一块,纪岁宁人生地不熟,我得多看着,没空一直照顾齐沿的小心脏。
席圣朝也还没有睡,很快就回了他。
【今有月:懂,但很难。】
【今有月:你还真是傻白甜。】
席圣朝经常讲这种没头没尾的话,聂听早就免疫了,不再回他。
【今有月:你真看不出来吗?】
【今有月:你是不是因为不喜欢齐沿,才装的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