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前的纪岁宁没有什么心情再继续工作,他呆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桌上的杯子起身跟了出去。
杜欣瑜在茶水间泡茶,看见纪岁宁也拿着杯子过来,有了刚刚的事情,她一时不敢再上前搭话。
她在接水的小吧台边自顾自的找茶包,身边却停了个身影,她知道这是谁,却低着头没有说话,默了一会儿,还是抬头冲纪岁宁摆出温柔的笑容。
她装作才注意到他,有些惊讶道:“你也泡茶吗?我买了一袋味道不错的茶包,你要试试吗?”
“我有话跟你说。”
她抬头瞧着纪岁宁的一双眸子,手里停了一下,放下了杯子,跟他走到没有人的窗户一边。
纪岁宁语气平缓:“你别在我身上费心了。”
杜欣瑜迟疑了片刻,又扬起唇角大方道:“你没有女朋友呀,我不可以追你吗?”
这些天他看出来杜欣瑜身上与生俱来的自信,觉得她多半是面试那天坐在老板身侧的女儿,面对她现在说的话,纪岁宁认为也是意料之中。
“不好意思,之前没告诉你,”他启唇,“我是同性恋。”
杜欣瑜愣住了。
她第一反应是纪岁宁唬她的,但是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眸中的暗色,她欲言又止。
两人面对面站着僵持了半晌,杜欣瑜默默偏开了脑袋,看向窗外。
“是那个人吗?照片上那个。”
“……”
纪岁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了句:“浪费你时间了。我工作没做完,先走了。”
下午下班之前,服装厂老板往这边来了一趟,有同事注意到杜欣瑜和老板坐着同一辆黑色轿车走了,并在杜欣瑜原本所在的部门调来了一个新员工,于是就有了杜欣瑜是老板女儿的传闻出现。
纪岁宁并不在意,回去也没有跟聂听提起。
聂听还是看着日历算日子,席圣朝是今天晚上的飞机,隔天早上就落地S市,上飞机前,他给准备睡下了的聂听打了一通电话。
他那边不是晚上,机场里有些嘈杂。
“你把我解除屏蔽没?”席圣朝一手插着兜一手拿手机,他在前面走,身边跟着几个保镖,还有人帮他拖行李箱。
聂听打了个哈欠:“早解除了。”
他“哦”了一声:“你们那边儿天亮我就到了,我已经提前定了‘频段’的VIP包间,落地带你去吃个饭咱就过去。”
聂听安静了两秒,觉得有些无力,“你的习惯是落地就去酒吧?”
“你不是知道的吗?”席圣朝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失恋了。算是吧。”
“?”
电话这边,聂听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你什么时候恋了?”
“……金发碧眼。”
只需要四个略带伤心意味的字,聂听就知道他说的是之前那个洋帅哥了,他没忍住乐了一下:“不是向来你玩儿人家吗?这回被玩儿了?”
“这位跟你前两年在国外碰见的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处,我估计是一个门派出来的,一个是关门弟子,一个是开门放狗的狗。”
聂听被他的说辞逗笑了:“你这个是狗?”
席圣朝不可置否:“也许两个都是。”
“怎么?他也愿意为了你和女朋友分手?”
“他结婚了。”
“……?”
聂听嘴角抽动了一下,席圣朝散漫的四个字让他睡意全无。
“跟他老婆逛超市都能让我碰到,这国家还是太小了,而且他老婆还怀着孕。这男的真恶心。”说着,席圣朝又换了语气:“不过我也没有多认真,男的都是玩玩而已,几个月才给他花一两万刀,没送过什么贵点儿的东西,那点钱有可能还有一部分花给他老婆了,还好。”
聂听松了口气,听他说的那么悲壮,还以为他傻乎乎的给人送了套房。
席圣朝说:“感情没付出多少,钱也没付出多少,就当找个男模陪我玩儿了一阵子,也还算值当吧。我走之前还托人找到他老婆,给他老婆留了话和一小笔钱,至于她要怎么办我就不插手了。”
言毕,身边的人提醒他:“少爷,要登机了。”
他才对着手机这边道:“不说了,落地记得来接我。”
聂听刚说了句“好”,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句含笑的话:“要是带上那个粉毛小子更好。”
“……”聂听仿佛看见了他嬉皮笑脸欠揍的嘴脸。
这边刚挂断,宁赫文这个大忙人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这些天聂听基本没有和宁赫文联络过,只是偶尔看到宁赫文的朋友圈晒一些奢华餐厅的山珍海味。
【Wen:狗蛋也是明早落地?】
【Wen:他直接回家还是去你那?】
【zzZ:我这。】
【zzZ:你是直接回家吧大忙人?他过来找我喝酒,你就别来耽误时间了。】
对面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席圣朝回来的算晚了,他们还能在S市呆一天,最迟第二天下午就得上飞机往B市赶,不然赶不上月底聂顾的生日宴。
想到生日宴的事儿,聂听忽然一个激灵,想起来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做,赶紧又拨了一个电话。
他听取了席圣朝的建议,托人想办法去正规渠道帮他弄来药效比较好的药剂,作为送给他哥的惊喜。
他哥正式的那个生日宴会请很多长辈,也要找媒体来,聂听深思熟虑了很久,为了让外人看来体面,最后定了个十万左右的手表。
他知道十万的手表在他哥眼里不算什么很好的货,名表他哥那儿多的是,两条手臂系满都戴不完,但是他们这些人送礼一般也不讲究别人缺什么,能和他们礼尚往来的人,就不会在物质上缺什么东西,更多都是表达心意就足够,除非是求人办事儿。
隔天六点不到,闹钟的声音一钻进聂听的耳蜗里,他就从床上爬起来。
坐在床上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叫纪岁宁一块,就随便收拾洗漱了一下,在宽松的睡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就下楼了,却在二楼碰见了刚开门出来的纪岁宁。
纪岁宁也是才起床洗漱完,浅粉色的发丝还有些乱的翘了几根出来。
“你这么早?”聂听的手还在挠头发,站在楼梯上惊了惊。
刚刚睡醒,他的双眼皮还有点水肿,看见聂听从楼上下来,脑瓜子宕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早上要去机场。
纪岁宁应了一声:“晨跑。”
他一说,聂听才注意到他穿着休闲的运动服,他之前早上没起那么早,也就没注意到纪岁宁会出去跑步。
聂听点了点头,“厉害,我先去机场了。”
“不吃了早餐再去吗?”纪岁宁问。
他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又匆匆往下走,“来不及,一会儿我去机场随便找点儿东西吃也行。”
身后传来纪岁宁的叮嘱:“开车小心点,别着急,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