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们不都这么叫吗?”
“你……”聂听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晌才吐出来几个有些暧昧的字眼:“你不一样。”
“……”纪岁宁低眉瞧着他,没有说话。
他竟然在纪岁宁的眸中看见了一丝难言的隐喻,具体是什么情感,他说不上来,只是定定地偏开了目光。
“你、你是我好朋友。”
“……”
纪岁宁望着他迟迟不语,聂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片刻后,他听到纪岁宁的语气有些低缓的开了口。
“朋友?”
这句话几乎没有疑问的语气,聂听感觉到这两个字带着些许失落,又或者是妥协,聂听想了想,觉得可能还是他感觉错了。
“你、你没有把我当朋友啊?”聂听迟疑了一下,对上纪岁宁的眼神。
纪岁宁移开视线,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奇怪,赶紧启唇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聂听蓦地静了一会儿。
这些天他自己都发觉自己改变了很多,他以为他和纪岁宁的关系早就算是朋友,没有想到纪岁宁会突然这么说。
“也没事儿,”聂听突然释怀了般抬手拍了拍纪岁宁的胳膊,“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我性格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反正你也找到工作了,之后也不会跟我一起办工作室,那就这样呗,当邻居挺好的。”
聂听说着,心里哪里略微发痒,好像什么东西在那发芽了似的。
他也搞不懂,面对纪岁宁说着这些话时,他心里好像堵了些什么。
聂听的话语很是豁达,说的时候却是咬着牙的,纪岁宁隐隐感觉,他要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有可能处境不妙。
他想说些别的什么,却在聂听面前又难以启齿。
“……”纪岁宁沉默着,直到聂听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便准备转身下楼了,他才定定地开口:“谢谢你愿意把我当朋友看,聂听。”
“……”聂听诧异了几秒,回头看向他。
偶尔的几个瞬间,纪岁宁会有其他的,不属于友谊的感觉一闪而过,所以在聂听说出“好朋友”时,他下意识的想说什么别的,但理性战胜了感性,太冲动的说些事情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更何况,他没有看出来聂听有别的什么意思。
他觉得,自己可能只是中午没有睡午觉,大脑有那么点不清醒。
聂听很快就反应过来。
“以后别那样叫我了,我不喜欢,你叫我别的什么都行。”聂听朝他勾了一下唇角,又说:“别这么生疏了,小宁。”随即,他转身下了楼。
这声“小宁”和他的笑在此刻的冲击力让纪岁宁心跳猛地快了一下。
他定在原地愣住了许久。
这些秒钟里,他看着聂听的身影下楼,再经过一个转角消失不见,他终于清晰的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连带着呼吸都不自然起来。
过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什么。
但纪岁宁心里是迟疑而不敢肯定的,他觉得,可能真的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站在墙边自己摇了摇头,视线落在聂听刚下去的楼梯上,片刻后,他又看向别处,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后脖颈。
入春后,这几天升温快起来,室内也比较暖和,聂听到了二楼换好鞋就把针织外套脱了挂在椅子上。
里面房间的门忽然开了,探出来一个头发黝黑的脑袋,是纪欢欢。
她回了房间一直没有睡,听到外面有声响,就猜测应该是聂听来了。
聂听见是她,冲她打了个招呼:“欢欢?你不睡午觉吗?”
纪欢欢倚着门观察了一下,没看见她哥,但她还不敢出来,只是压低音量问道:“我哥不在吧?”
聂听一边扭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答道:“应该等会儿下来,怎么了?”
纪欢欢这才推开门,跻着一双毛绒拖鞋跑出来,坐到他身边,神情有些神秘,好像要告诉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怎么了?”聂听瞧着她,仰了一口水。
“我哥可想你了。”
“噗!”
他刚仰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又连着呛了半天,纪欢欢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给他递纸巾。
好像生怕他没有呛晕过去,纪欢欢还补充了一句:“他很喜欢你。”
“咳咳…咳咳咳……”
聂听呛的满脸通红,还在咳个不停,这两句话是真的把他震慑住了,但纪欢欢毕竟才十一岁,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别的意思,只知道她哥告诉她不能乱讲给聂听哥哥听。
“聂听哥哥,你别这么激动……”纪欢欢忙里忙慌的抽纸巾,然后一股脑的往他手里塞。
聂听暂时没有闲空回答她,纪欢欢不嫌事大,又说:“每次你来之前我哥都可高兴了,我今天说他很喜欢你,他还让我别跟你说……”
“纪欢欢。”
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后,她听到了她哥带着寒意的声音,顿时感觉一抹凉意穿过身体,凉飕飕的。
纪欢欢立刻闭了嘴,放下手里的抽纸,起身要往房间里走。
“站住。”她哥叫住她。
纪岁宁从门口走进来,他刚刚在楼上听到咳嗽声就下来了,后面的内容也听得大差不差。
纪欢欢定在原地,讪讪地回头看她哥:“哥,你来啦……”
“不是让你去睡觉吗?又在这里跟聂听哥哥瞎讲什么?”
“我哪有瞎讲……我现在就去睡觉。”纪欢欢撅着嘴,抬腿往房间里走。
她身后,她哥冷着脸开始恐吓她:“不乖了是吧?以后中午再不好好睡觉,就去院子里站着看门。”
纪欢欢闻言停下脚步,冲他撇了撇嘴,“嘁,你说我瞎讲,还不是等我说完了才来?你就是想让聂听哥哥知道,你又不好意思说,你故意的吧?”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转身一溜烟钻进了房间里,只留下外面的两人。
面对她这席话,纪岁宁竟然一时失语,无言以对,他只能回头有些窘迫的看了聂听一眼,道:“童言无忌,谅解一下。”
聂听忍住没笑,反问他:“我来你真的很开心吗?”
他原本觉得,自己总是来叨扰还蹭饭,可能会有点麻烦纪岁宁,如今看来倒是没有的事儿。
“……”纪岁宁站在他蓦地住了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聂听注意到他耳尖蔓上血色,片刻后,他看见他启唇,声音有些低哑的吐出几个生硬的字:“挺开心的。”
聂听还没有说什么,他又道:“你刚刚呛到水了吗?没事吧?”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想起来纪欢欢说的话,连连摇头,又拿起矿泉水仰了大一口。
聂听一看过来,他就赶忙把视线偏向一边,问:“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气氛太过微妙,聂听觉得得暂时避一避,“你问问妹妹吧,我都可以。我下去茶馆看看。”言毕,没给纪岁宁回答的时间就拿着水起身换鞋,往楼下走了。
纪岁宁也识趣的没有追上去,停留在原地,他又一次看着聂听的背影有些愣神。
看着看着,他微微拧着眉,抬手将手心落在头顶,有些无措地捋了两把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