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何讲究？但试无妨。”

“若夫人觉得疼痛，请随时告知。”

取得夫人首肯后，水叮铛取来玉容膏以指腹按压穴位，掌心推揉经络。这是咪咪亲自传授她的紧致手法，据说源自道家导引术。

眼见夫人微蹙眉头，水叮铛立即放轻力道。她原以为会惹来斥责，不料夫人颇为宽容，竟是一言未发。水叮铛心头就是一动，夫人宽厚，难怪能接纳夫君那般癖好。

倒是周围侍女们的目光更显凌厉。

水叮铛在心中默念：婢子人微言轻，断不敢造次。

“已毕。请容婢子为您净面再上妆。”

夫人对镜细看，周围侍女也纷纷露出讶色。

水叮铛暗喜：看来这按摩不仅瘦脸，更能活络气血，肌肤自然光润。

“哎呀，脸似乎小了一圈。”

“夫人气色较平日更佳。”

“双颊透粉，竟似二八少女。”

在一片莺声燕语中，水叮铛仔细检视妆品。欧阳夫人的珍藏果然华美非常，她索性将自己带来的物件暂置一旁。

自担任“霓裳夜宴”的妆师后，水叮铛的妆奁也日渐丰盈起来，毕竟报酬中都包含了购置妆品的费用，虽多是为那些男子们置办。

手头宽裕后，水叮铛也曾到心心念念的“芙蓉阁”大肆采买，将那套夜宴系列妆品尽数收入囊中，除此之外又添了十色胭脂盘及各色画眉黛石，更入手一套梦寐以求的貂毛妆刷。虽将经费耗费一空，但那痛快滋味，乃是至今难忘。

欧阳夫人虽年届不惑，然肌肤仍光洁饱满，极易上妆。水叮铛心中欢喜，手下越发仔细：为显肌理细腻，粉底打得格外精心；眼妆费时最久，需从不同角度晕染；最后择了支橘调胭脂膏，点在唇上。既是夜宴，总要明艳些才相宜，妆前她已用花露润唇，此刻双唇娇嫩欲滴，煞是娇艳动人。

妆成效果极佳。侍女们为夫人绾了惊鸿髻，留一缕青丝垂肩，发间簪着萱草与珍珠，衬着妆容，既娇俏又不失端庄。

该说是成熟的风韵里透着可爱，还是可爱里透着成熟？无论怎样，想必夫人在那些浓妆艳抹的贵妇中，定能脱颖而出。

“哎呀！这、这真是……”妆罢夫人对镜惊叹。

果然还是这句。

水叮铛心中暗笑，莫非这是女儿家通用的口诀？

“容竹，你平日已是极美，今夜更胜往昔。倒是让我想起初识你那会儿。”装扮整齐的欧阳大人适时出现，一见夫人便连声赞叹。

今日欧阳大人身着绛紫官服，与夫人站在一处，真真是一对璧人。

明明是极为赏心悦目，可水叮铛却恍惚在欧阳大人身上瞧见琬娘的影子——一个英气逼人，一个娇柔婉约，这般搭配着实是

奇妙得紧。

“水叮铛，你可曾参加过簪花宴？”水叮铛正要告退，欧阳夫人忽然发问。

“回夫人，十六岁时曾行过及笄礼。”水叮铛回应道。想当年父亲竭力为水叮铛操办笄礼，说什么也要让她行完成年礼，此后她便再未涉足社交场。本就是小门小户家的女儿，既无人脉也无资财，更重要的是嫌麻烦。

“那便与我们同去吧。”

“……哎？夫人是说……去何处？”

水叮铛顿时惊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