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何意?老身难道不算风韵犹存?”丹嬷嬷佯怒。
“若嬷嬷也算年轻,那我便还是那未破瓜的处子哩!”凌嬷嬷当即放声大笑。
丹嬷嬷嗔了凌嬷嬷一眼,拍了拍身旁条凳示意水叮铛坐下。凌嬷嬷别看瞧着面嫩,实则只比丹嬷嬷小三岁,宫中的姊姊们真真是个顶个的深藏不露。
“且说回正题。那日我见一小娘子走在前头,将至巷口时她拐了弯。”丹嬷嬷讲述说。
“那露体狂跳将出来,见非是意中的小娇娘而是你这个老嫗,定然是吓得不轻罢?”凌嬷嬷打趣。
“要拌嘴稍候不迟!”丹嬷嬷白了她一眼,继续道,“那狂徒见是我亦是‘啊’了一声,显然是吃了一惊。当时那情景,着实是令人尴尬的紧啊。”
面对变态何须觉着尴尬?水叮铛实在是不解,不过倒也并未当场问出口。
“只不过人家既然以已‘盛装’出场,总不好教他冷场不是?老身便顺口品评了几句。”丹嬷嬷笑着继续道。
水叮铛这时候连忙追问:“嬷嬷如何说的?”
“嗯,容我想想啊。老身当时道:‘整体瞧来尚且稚嫩,恐不堪大用。色泽亦是浅淡,莫非尚是未经人事的童男子?不若去那平康里寻位娘子替你去了那层蒙昧之皮,顺带领略一番成人滋味?放心,羞臊不过一时半刻。再者,此等蠢事莫要再为了啊。阁下的本钱,尚不足矣当街炫耀,当真要寻个地缝钻进去的,合该是你才是。’老身这般一说,你猜如何?他非但不恼,反倒气息粗重,竟是面红耳赤恍若根胡萝卜般!”
“啊哈哈哈!竟对嬷嬷也能起兴?倒也不算枉担了变态之名!那后来呢?”
“老身只觉恶心得紧,便将手中正欲啃食的柰果奋力掷出,正中他□□要害!趁他吃痛弯腰之际,老身便疾步遁走了。”
“啊哈哈哈!如此说来,倒是那变态遭了殃!那物事莫不会……折了?”
“折与不折,横竖也是无用之物罢?”
“此言倒也在理。”
会对品评起反应的变态固是骇人听闻,然则丹嬷嬷竟当真出言“品评”,也并非常人所能为。真真不愧“变态”之名,其行事已远超常人理解之范畴。
那柰果能否令其“折损”水叮铛不得而知,横竖与她无干。
“尔等小娘子须得牢记,”丹嬷嬷正色道,“对付此等宵小,最上乘之法便是视而不见。因为这些鼠辈但求得人关注,无论美誉或是恶评皆能被其引以为乐。”
老嬷嬷的忠告,可谓是字字珠玑。
水叮铛心下暗赞“姜还是老的辣”,却不敢说出口唯恐遭嬷嬷笑骂。
虽说昨日之事是顺势而为,然则那一声嗤笑终是落了下乘。水叮铛暗自警醒,若日后再遇到此等事定要目不斜视径直离去。
那狂徒既然胆敢现身于贵人云集的东市,其身份若非达官贵人便是那等有资格出入此间的富庶庶民。
……罢了,莫再深思。
擒拿变态乃巡捕分内之职。绝非她一介底层宫女所应萦怀。
水叮铛抬眸望向窗外,但见庭树枝头已零星点缀了些许娇嫩春花。
原来春日,竟早已悄然降临。
*
日后,水叮铛从嬷嬷们的闲聊中得知,承休伯家的长子果然与富平伯家的长女订下了婚约。据说,富平伯府中那些曾为长女忧心的老仆听闻此事之后,皆是大松了一口气。
正所谓助人成就姻缘,心情自是愉悦。
至于说水叮铛是否在无人之时,用那日所得的特级蒲桃酒轻擦面颊以资庆祝,此事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水叮铛摩挲着冰凉的瓷瓶,心中满怀对未来的微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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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泽温润如蜜,质地莹洁似玉,其形轻盈曼妙,更有那勾魂摄魄的、醇厚而丰美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鼻端。
那块静静卧于白瓷碟中的物事,以银叉轻触便发出极轻微的“沙”声,随即诱人地微微颤动。待送入口中的刹那,成熟的酒香与甘美的甜润轰然绽放,馥郁芬芳直冲天灵。
随之在唇齿间缓缓融化,每一寸的瓦解都携着浓郁已极的滋味,霸道地侵占整个口腔。
“……太……太美味了。”
水叮铛长吁一口气,方能吐出这句赞叹,眼神已因极致的享受而朦胧起来。
连呼出的气息都觉着是浪费,恨不能将此等绝妙滋味全然锁于体内。
再来一口。
“好好吃啊~~~~!”
不妙!简直是无可比拟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