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吃什么，某请客。” 萧子瑾抛出诱饵。

“既然是殿下盛情相邀，那婢子便却之不恭了。”水叮铛从善如流。

要知道她可绝非被区区“请客”所诱惑，而是根本无可奈何，毕竟对方可是高高在上的十七皇子，而她不过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而已。

十七皇子要请她一个小宫女喝茶吃东西，她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是身为知礼之人，老老实实的听十七皇子把话说完，不是？

然而还没等走到店家，十七皇子萧子瑾忽地朝水叮铛凑近了些许，鼻翼微动：“嗯？你换香露了？虽则此香甚是清雅，亦衬你，然某……更偏爱甜媚些的。”

诶？！谁管您喜好何种香气！

为何连只见过一两面的女子所用香露都记得？这算哪门子天赋异禀？

对了，此等行径莫非就是……

“登徒子。”水叮铛连忙侧身拉开与萧子瑾之间距离，低声嘟囔。

“你说谁？” 萧子瑾当即挑眉。

说的便是阁下！水叮铛暗自啐道。

此时跟在萧子瑾身旁那位一直沉默的青年，此刻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似是在极力忍耐，肩膀微微耸动，可见是个笑点低的妙人，想来平日生活必然平添许多乐趣。

*

萧子瑾将水叮铛引至一家装潢沉稳雅致、名为“清茗轩”的茶楼。

这倒是有些出乎水叮铛意料，她原以为萧子瑾定会是去那些莺歌燕舞、脂粉气浓郁的秦楼楚馆，或是专为男女幽会所设的隐秘茶寮。

水叮铛点了一盏清苦的庐山云雾，萧子瑾见状竟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水叮铛倒是丝毫不以为意，饮清茶又如何？反正面前已经有了一张甜到发腻的俊脸，难道还要佐以甜腻的乳酪奶茶不成？

茶汤送上之前少不得一番引见，然而过程堪称糟糕。究其缘由，竟是因为萧子瑾竟根本不知道水叮铛的名讳所致。

不过，水叮铛自己也从未在萧子瑾面前主动报上过姓名，此节倒也怨不得他。

只不过……

水叮铛心知肚明却故意缄口不言，只看萧子瑾抓耳挠腮，徒劳地用目光示意身旁友人，指望她能帮忙解围。可水叮铛却偏偏装作什么也没能看到，而那友人则是忍笑旁观。

水叮铛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方才嫣然一笑，执礼甚恭道：“奴水叮铛，见过殿下，见过这位郎君。”

“你是水家人？！”萧子瑾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竟是脱口而出，语气也极为惊诧失礼。

不然您以为我是何等出身？水叮铛心下翻了个白眼。

“家父承蒙蒙先人恩典，确实是水家后人。”她语气淡然。

“既然是水家后人，为何会在宫中充当宫女？”萧子瑾似乎不能理解，当即追问道。

“此乃宫中安排，婢子亦不知其详。婢子当年是通过侍女甄选入宫，名册所载亦是侍女，奈何分派下来的职司，泰半与宫女

无异。”水叮铛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只能如实相告，语气依旧是无波无澜。

“这……莫不是受了欺侮？”萧子瑾当即蹙眉。

啊，果然在外人看来她当真是受了欺侮吗？

水叮铛虽也曾生出疑心，但宫中同僚无论是同龄的宫女还是那些嘴硬心软的嬷嬷，相处下来倒也多是好相与的，她便也懒得多做计较。

坦白说，比起在贵人面前战战兢兢地侍奉，洒扫庭除反而更为轻松自在。

“婢子倒是自觉无碍，便也罢了。”水叮铛不欲多谈此事，索性换了话题：“殿下方才言道有事相询，不知是何要事？”

“啊，确是如此，”萧子瑾收敛神色，“听闻你对都城各家传闻轶事，都颇为了解？”

水叮铛听完连忙摆手：“殿下谬赞了。婢子所知的不过皮毛而已，如何比得上宫中那些消息灵通的嬷嬷们？婢子尚需多加历练。”

直到此时，萧子瑾方才想起介绍身旁友人。原来那位看起来眉目爽朗、气质温文的青年，乃是承休伯家的嫡长子，冯立。

原来，这位冯立郎君，正欲与富平伯家的千金定下婚约。然而富平伯有三位待字闺中的女儿，且年岁相当，皆可作为候选。

但是究竟选谁，却是个问题。

故而，萧子瑾带他前来，是想听听水叮铛的建议。

水叮铛怎么也未曾料到，萧子瑾竟是因为此事来询问她？可她不过就是个区区宫女啊！

“此事关乎别家内帷，婢子不便多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水叮铛便正色道，“婢子虽位卑，口风却紧。”

谁料萧子瑾听完只是微微一笑：“某自然不会让你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