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时,明长晏果断反身一记横踢,直直扫向身后人的腰胯。
蒙面人没料到他的反应如此迅速,一时躲闪不及,被这冲力猛地掼到便利店墙上。他的眼神往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像是意识到什么,转身要逃。
“站住!”
温启拔腿就追,眼见那人又要隐进人流里,下意识对着墙边堆叠的收纳筐干脆利落飞起一脚。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玻璃瓶的破碎声、易拉罐的碰撞声、路人的惊呼绞成一团,都随着收纳筐一连串滚落在地。
完了。
所有纷乱嘈杂的动静在温启的大脑里响成一句话——
如果被那位烂脾气领导知道自己刚来旧城区就闯祸的话,他的实习成绩恐怕要完蛋了吧。
滚落在地的瓶瓶罐罐和碎玻璃绊住了蒙面人的步伐。男人急急刹住脚步,一回身,竟直接抓起地上的收纳筐朝温启掷去!
明长晏立刻喝道:“当心!”
温启本能般双臂交叠在身前,铝合金制的手提箱迎面撞上收纳筐,发出“嗡”的一声,小臂却只感觉到轻微一震。
不愧是中枢发的箱子,质量就是好!
温启放下手,正要乘胜追击蒙面人的踪迹,冷不防肩膀被人从后边拍了拍。
“等等。”
温启疑惑地回过头。明长晏在身量上比他略矮半个头,但压不住那股挺拔的气势,男人丝毫不慌张,不紧不慢地踢开地上的玻璃残骸,腾出一小块空地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温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更重要的事?”
明长晏面无表情地朝前边抬了抬下巴,语气冷静而平淡,像是习惯了用吩咐似的口吻说道,“先解决这些吧。”
大事不妙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温启缓慢地四下环顾了一圈,
地上的易拉罐和碎玻璃杯躺得横七竖八,还有几个瓶罐在顺着地上的水渍惯性滑动着,招摇地路过几米外围观的路人跟前。
这活脱像个打架斗殴现场。
还有机会补救一下吗。
温启讪笑着移开目光,当看到商铺老板正痛心疾首地指着他们和保安控诉时,所有的侥幸都被一锤定音。
解决不了了,认命吧。
16号街区治安局,调解室。
温启,来到旧城区的第二天,就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光荣”请进治安局。
而且还是和曾经的偶像双双被带走。
简直是天崩开局。
调解室的风扇直对着脸吹,温启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盯着面前的檀木桌,暗自琢磨着出去之后一定要在意见反馈箱投一条调整/风扇位置的建议。
“姓名?”对面的调解员出声了。
“温启。”
“年龄?”
“二十一。”
“为什么闹事?”
温启刚停顿了一下,另一名负责登记的调解员立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实话。”
他便意思意思说了几句实话:“我没闹事,是别人先动的手,然后我一不小心——就撞到那些塑料筐了。”
“你的意思是另一个人先动手,然后你就还手了……你完全不认识他?”
互殴和手滑哪能相提并论!温启据理力争:“我是不小心脚滑撞的。”
有人忽然在门外叫了个名字,提问的调解员便应声走到外头去,负责记录的那位见状接过了问话,“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个不留案底的,道个歉赔偿一下就行。”
温启脸上的神情顿时凝固了。
他当然紧张!
虽然不留案底,但是要签调解书。这玩意一旦落到他领导手里,依照周流的意思,那尊凶神恶煞要是知道他刚来实习就干些有损中枢门面的事,指不定要把他的实习评分扣完,然后抽筋扒皮,扔去喂异兽清理门户。
他的确可以全盘托出自己是在帮忙拦人,但旧城区大多数地方没监控,口说无凭,而且万一偶像在执行秘密任务,他这么一交代,不就将任务暴露出去了。
要评分还是要报恩?
温启仰起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凝神半晌,最终下定决心:“我……”
门再次被人推开。
这回是进来了两个人,来人和做笔录的那位耳语几句,后者便点点头,收拾了记录工具离开,只留下另一位低梳着长辫的黑衣男人。
温启一见到这张脸,顿时如获大赦般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刚才的事谢谢你。”
关合的门页掠起一小阵风,将明长晏额前的发丝拂得微微晃动,遮掩不住冷硬的五官线条,他将温启的手提箱放在桌面,轻轻推了过去,“我已经和他们解释清楚了,你可以直接离开。”
不愧是他的恩人兼偶像,又救了他一次!
“没暴露你的任务就好。”
温启清俊的眉眼里满是欢喜,期待道,“你……现在还在中枢工作吗?”
檀木桌对面的男人眉心一动,眼神忽地警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