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持原以为,浮枝寒重病是因王琅的点心催生出[恶念],是内部生发的。但现在看来,暗灵根指向的概念这倾向于“携带”而非“产生”。不是浮枝寒有[恶念]无法苏醒,而是点心注入了[恶念],进而导致她高热、昏迷。
正是[恶念]这种浑糊不清的概念,让一干医修束手无策。查来探去,也只能说是“心因所致”。
按照这个思路推演,[戾气]也是外来因素。
有没有可能,休每年袭击一次,正是受体内这外来的[戾气]驱使?
江照野已经先骂起来:“你怎么说话的!清持姐九死一生救出的浮姐姐和你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你就这么对同宗血亲的救命恩人,不怕半夜睡觉被雷劈死吗?!”
浮梦觉也是脾气爆的年纪。两个人一人各进一步,指着鼻子对骂。
浮枝寒夹在中间,哀而无力地注视二姑,想让二姑帮忙劝劝。
“好了,小野。”陈清持上前,堵在浮梦觉面前,脸对着脸。她没发怒,也没说别的话,只是平静地注视,就消解了浮梦觉大半的敌意。
没有人想对距离很近的人发火,近距离会带来潜在的压迫感,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大多数人会趋向于软化态度。
陈清持微微弯了一下眉眼:“你留下保护族人,也是有情有义。放在当今这世道,实在难得,我认为你是个很特别的好孩子。”
浮梦觉有点不好意思,别扭地偏开头:“哼,好像你是多成熟的人一样。”
陈清持笑笑:“惹来你们不快,我和我朋友可以随时离开。不过难得见你这么重情义的孩子,临走之前,我也想把刚才的猜测分享给你们。虽然未必正确,但兴许是个解决问题的法子。”
浮梦觉忸怩道:“你、你说。”
陈清持说:“休这种妖兽平素不知摄入何物,体内积压了不少外来[戾气]。适才我探查了这些被遗弃的幼崽,它们体内没有这种杂质,表现上也相对乖顺。或许休每年来犯,为的不是进食,而是净化。若能解决它们体内的戾气,也许可以更好地保护海梨。”
浮梦觉左右看看,退回原位,扯了一下身边大人的衣服。
那人大概是他父亲,陪着笑对陈清持说:“多谢这位道友指点迷津。不过……我们人手有限,阻拦进攻已经勉强,再去净化也是……有心无力。”
陈清持也没想他们会直接接受,笑笑,转而问起:“伯伯可知这种小家伙能吃什么?它们留在都是同类骸骨的洞穴等死,实在可怜。要是能勉强养活,我知道几位朋友,能代为看顾,不会让它出来作恶的。”
“你也真是个奇怪的人。”二姑说着,走上前来,张开手,示意陈清持把布包放到她掌心,“干嘛?怕我还要杀它们?我家里还有点鱼汤,可以喂着看看。要是能养活……也算它们命硬!”
像在应二姑的话,豆腐山深处传来一声虚弱的:“喵嗷……”
铁打的心都要软了。
二姑柔和轮廓,将这一兜崽子打包起来:“那个……陈道友,也快到时候了,要不……先去我家随便垫两口?”
这是要留人。陈清持对此无可无不可。海梨不欢迎她们,她可以走,传去其它城池过夜。人家要是主动递出合作的态度,她也可以留,没有必要强硬立场、平白给自己结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