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不过来了?”陈清持困惑地重复。
她和浮枝寒中的应该是同一种毒,为何她睡一觉醒来就神清气爽,到浮枝寒身上,却是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江照野点头:“我听说时也不敢信呢。别人说那个姐姐是伤心过度,把自己困住了。等哪天她能想开,说不准就愿意醒。只不过……这日子好像谁都说不准。”
那……离开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江照野没有问,陈清持在心里替她问了。
抛下浮枝寒?那对她太过残忍。
然而盘桓日久、迟则生变,平白多出风险不提,让江照野无止境地等下去、对她也不公平。
思量片刻,又有人来。
江照野进来没关门,王琅便径直冲到床边,拉开江照野,直直盯着陈清持:“小持……你好些了吗?”
陈清持笑笑:“醒了。”顿了顿,说,“我先前……说了些傻话,也做了点蠢事,差点连累你陷身险境。抱歉……也谢谢你。”
“不、不……不要和我说谢谢。”王琅倾身,竖起食指轻轻压住她的嘴唇,“不要说这样的话……听到你说这些,我心都要碎了……”
陈清持费了很大力气才没冷笑。
心碎了,天啊。心碎的人拥有特别的豁免,可以随随便便给人下毒下药,事后面对受害者也不必解释或忏悔,说一句“心碎”就理所应当被人谅解……
——哪本小说没看好它的嘴炮流主角?王琅该不会以为她吃亚萨西这一套吧?!
陈清持轻声问:“今天可以走了么?”
果然不出她所料。王琅沉默片刻,转移开话题,只说:“害你的那些狗东西昨晚便到了,直接送去寿城太便宜她们。我自作主张先让她们去了福城,等她们把属于你的东西全吐出来,再……好好叙旧。”
听话听音,陈清持清楚靠他离开这条路走不通了。暂且先没问点心的事,免得引他怀疑,客客气气地道谢:“幸好有大爷为我打算。”
陈家会来的人,陈清持猜不全,但不会来的人,用脚趾头想能都知道。
她亲爱的爷爷曾投入许多、最后打了水漂,即使知道她能够修炼,也肯定是不会来的。
不过作为投机分子,他不可能派一堆小虾米来探听情况。本家至少会出两位以上的长老,既全了脸面,又能验明虚实。其中必定会有一个他嫡亲的姐妹兄弟,以表他对孙女的重视。
陈清持离家时,他的二妹、小妹都在闭关,方便在外走动的只有三弟,也就是她的三叔祖。这老头一向看她不顺眼,但修为是四个里最高的,虽是化神,却也与炼虚有一战之力。合上另一个化神长老,杀不了汪秉,至少也能为她们逃走拖延时间。
她心中稍定,说:“昨天给你父亲也添了不少麻烦,还是要向他赔礼才行。”
王琅慢慢垂眼,前额发丝落下一片阴影,显得那笑有些阴恻恻的:“不必。”似是又觉拂她面子不好,急忙回转话头,说,“不过小持有这份心是好的。刚巧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布早膳,一家人,有话在餐桌上好说开。”
话说完了,江照野才推了下王琅:“干什么呢你!随随便便就闯人家姑娘闺房呀!”
王琅拔出浸在阴森里的脸,起身嗤笑道:“江二小姐人瘦窄窄,管得倒宽。”
“评议别人外表,你好差的素质!”江照野四下看看,抄起凳子作势要打。王琅“哎”了声,没能叫住她,急急忙忙逃了,临走时丢下句:“小持!我在院门等你!”
江照野举着凳子追出两步:“跑那么远干嘛?就在这儿等呗!”待确认王琅跑远,方慢慢放回凳子,掩起门:“清持姐,你需要帮忙吗?”
“我没事。”
陈清持这么说,江照野还是不放心,过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同时关心:“怎么会突然病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