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立刻按下电梯，而是朝着走廊另一侧，标有“副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缓缓走了几步。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该立刻离开时，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 Polo 衫和休闲西裤、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似乎正要外出。他一抬头，正好与几步之外的婷雪儿打了个照面。

两人同时僵住。

是宁阳！

虽然穿着随意，但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军人般坚毅气质的脸，婷雪儿绝不会认错！

宁阳的眼中也迅速闪过诧异，但他调整表情的速度比离莫愁更快，几乎瞬间就挂上了一副略带疏离、公事化的神情。

“你是……”他微微蹙眉，仿佛在回忆。

“宁……宁副总？”婷雪儿的声音干涩，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我是宁阳。你是公司新同事？”宁阳的语气平静，带着领导对下属的寻常询问姿态。

“我……我是项目部的婷雪儿。”她艰难地介绍自己，目光无法控制地在他脸上搜寻着任何熟悉的痕迹。没错，是那个在德弘时看起来严肃冷硬、甚至曾与巫慕凡有过激烈冲突的宁阳！

“哦。”宁阳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我只是……走错了方向。”婷雪儿仓促地找借口，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

“嗯。项目部在楼下，电梯在那边。”宁阳指了指她来的方向，态度谈不上热情，但也算不上冷漠，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上下级界限。

“好的，谢谢宁副总。”婷雪儿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向电梯。她能感觉到身后宁阳的目光似乎在她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他走向离莫愁办公室的脚步声。

电梯下行时，婷雪儿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心绪翻腾。

离莫愁是总经理。宁阳是副总经理。他们都出现在了巫慕凡为她安排的、德弘旗下的惠农科技。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巫慕凡知道吗？他一定是知道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把自己安排在离莫愁手下工作？还有宁阳，他们不是有过冲突吗？

一个更深的寒意袭来。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把离莫愁和宁阳——这两个身份特殊、与巫慕凡和她都有着复杂关联的人——放在这家新公司，还恰好是她的顶头上司？

是为了继续调查走私案的余波？还是……离莫愁冲着巫慕凡来的？

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以为来到江城，来到惠农，是远离风暴，开启新篇。却没想到，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隐藏的漩涡可能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复杂。

电梯到达她所在的楼层，“叮”的一声轻响，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她看着电梯门外明亮熟悉的办公区，却第一次感到，这个地方，似乎并不像它看起来那样简单和纯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迈步走了出去。脸上恢复了平静，但心底的波澜，却再也无法平息。

她需要答案。而答案，或许只能从那个为她安排了一切的男人那里寻找。

同一时间，28楼副总经理办公室。

宁阳在婷雪儿离开后，脚步未停，直接走进了离莫愁的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离莫愁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街景，背脊挺直，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听到关门声，她没有回头。

“她看见了。”宁阳的声音平静无波，走到沙发旁坐下。

“看见了又如何？”离莫愁转过身，脸上那副公事化的平静面具已然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傲然与势在必得的神情，眼底深处跳跃着灼热的光，“我离莫愁坐在这个位置上，凭的是真本事，是巫老爷子亲自点的将。她一个小小的设计助理，还能质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