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次陪同离莫愁出差,她无意间瞥见离莫愁车上的水杯——那个造型独特、蘑菇状的杯子,与巫慕凡宿舍里闲置的那个,分明是同款!
一个上司,无论多么赏识下属,会共用如此私密、带有明显“配对”意味的物品吗?这杯子,是离莫愁送的?
恰逢巫慕凡难得约她共进晚餐,这是两人冷战后第一次心平气和的邀约。
婷雪儿悉心打扮,本想借此机会问清蘑菇杯的缘由。不料临出门,手机屏幕亮起巫慕凡的讯息:「总经理急召,有应酬。晚点联系,等我。」
他又被离莫愁叫走了。婷雪儿撇撇嘴,将手机扔到一旁,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烦闷。或许,她真的该考虑一下出国深造的规划了。
虽知工作为重,但那个蘑菇杯像根刺扎在心里。她终是没忍住,拨通了巫慕凡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少喝点酒。”
“傻瓜,我没喝,今晚当司机。”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巫大叔……”
“嗯?”
“我……今天在离总车上,看到和你宿舍里一模一样的蘑菇杯。”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是,杯子是她给的。别多想,我回去打给你。”语气匆匆,带着敷衍。
“嗯,小心开车。”
挂了电话,婷雪儿机械地做着洗衣、晾晒的家务,心头的疙瘩却越结越大。一种莫名的、酸涩的不安在心间弥漫开来,她却无法精准形容那究竟是什么。
一种强烈的自我保护本能让她将手机调成了静音,选择了暂时隔绝。她害怕直面可能残忍的真相,也害怕自己早已悄悄系上的、名为牵挂的丝线,会勒得自己遍体鳞伤。
巫慕凡应酬结束回到冷清的宿舍,接连拨了二十几通电话,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忙音。起初以为她睡着了,转念想到流轩之前的劣行,恐慌瞬间攫住心脏!他几乎是狂奔至婷雪儿宿舍楼下,焦灼地仰望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巫经理?您怎么在这儿?找雪儿吗?”下楼倒垃圾的月才樱疑惑地看着他。
巫慕凡慌忙将插在裤兜的手拿出,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没…没等谁。吃太饱,散散步。”
“吃饱了…散步到女宿舍楼下?”月才樱眼神更怪。
“咳…顺路,顺路。”他尴尬得脚趾抠地,试图转移话题,“那个…雪儿…她在宿舍吗?”
“您不是不找她吗?”月才樱挑眉。
“……关心一下员工业余生活,方便以后组织活动。”他硬着头皮编造。
“哦,她在的。我刚才还看见……”月才樱话未说完,巫慕凡已像得到特赦令般,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原地茫然的月才樱。
回到宿舍,面对前来汇报的阿伟,巫慕凡周身笼罩着骇人的低气压。
“老板?”阿伟小心翼翼。
巫慕凡沉默坐下,胸腔剧烈起伏,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上好的紫砂壶应声碎裂,茶水四溅。
“老板!您的手!”阿伟惊呼,慌忙去找医药箱,“那是您最爱的……”
巫慕凡一记冷眼扫过,阿伟立刻噤声,熟练地为他包扎伤口。
“还不到时候。”巫慕凡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不能把她卷进来……我们的事还没完,必须保持距离。”像是在说服阿伟,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阿伟暗自腹诽:明明是人家不想理您……嘴上却恭敬应道:“是。那……是否需要加派人手,暗中保护雪儿小姐?”
“嗯。”巫慕凡闭眼,揉了揉眉心,“确保她万无一失。”
“明白。”
阿伟心中了然:自家BOSS从第一眼看到雪儿小姐,就让查了雪儿小姐的身份,看BOSS这反应……这下真的是白月光回归了!
接下来的日子,婷雪儿将对巫慕凡的“敬而远之”贯彻到底。并非全信流言,而是恐惧——恐惧自己尚无足够的力量,去承接那冰山之下,可能庞大而黑暗的真相。
冬日在忙碌与心绪不宁中悄然流逝。年关的喜庆气氛稍稍冲淡了公司的压抑,但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虚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