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香水,”婷雪儿摇头,对自己的发质有些小小的骄傲,“可能是洗发水混着头发本身的味道吧。”她天生有一头令人羡慕的浓密秀发,发质极好,洗后能长久保留淡淡的清香。
她将注意力转回手机屏幕。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更年轻几岁的大男孩,确实高大俊朗,笑容阳光,与巫慕凡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外放耀眼。
“你弟弟是挺帅的。”她客观评价。
巫慕凡像是才完全回神,收回手机,嘴角笑意加深:“是吧?下次有机会,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他说这话时,眼神认真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好啊,有机会的话。”婷雪儿放松了警惕,顺势坐回椅子。原来他只是个关心弟弟终身大事的哥哥,想给她介绍对象?
不过,他似乎很热衷于给人牵线搭桥,昨晚是敬冠龙,今天是他弟弟。
“这些都是谁啊?”她指着照片背景里或坐或站的其他人,随口问道。
巫慕凡便开始耐心地介绍起来。这张是全家福,那是他父亲;那是他母亲;那是弟弟巫慕州;角落里还有他们家爱犬凯撒的身影。他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谈及家人时自然而然的温情。
婷雪儿竟不知不觉听得入了神。他的讲述里,透出一种平凡家庭的温馨与琐碎,这让她感到些许意外。
她原本以为,像他这样行事作风强势、能力出众的男人,家庭背景或许会很复杂或显赫。
他说,因为弟弟个子蹿得太高太显眼,自己出门常被误认是弟弟,哭笑不得。后来工作了,操心多了,头发掉了些,也悄悄白了几根,才总算稳住了“哥哥”的形象。
婷雪儿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又觉得不太礼貌,赶紧捂住了嘴。
巫慕凡也跟着笑了笑,眼神有些悠远,接着说起了更久以前的事。
他说自己十岁那年,生父因病去世,母亲一个人拉扯他很不容易。后来母亲遇到了现在的继父,一位善良宽厚的男人,待他视如己出,家庭重组后气氛一直很和睦。继父支持母亲的事业,也悉心教导他和后来出生的弟弟慕州。
他说,虽然生父早逝是遗憾,但他很感激继父给予的父爱和这个完整温暖的家。
他说,自己以前在基层派出所当民警时吃过很多苦,熬过无数夜,处理过形形色色的案件和人情冷暖。有次出警受伤,母亲和继父在医院守了他整夜。他还开玩笑说,早年有个算命的说过,他这性子,若不走正路(当警察),必成一方“痞子”,所以算是被警服给“规整”了。
他说,以前养过两只狗,萨摩耶凯撒和哈士奇“双双”。哈士奇太调皮,拆家能力一流,后来实在没办法,送给了一个有宽敞院子的朋友,只留下性格相对乖巧的凯撒。说到这里,他眼神柔和地看着昨晚婷雪儿好奇看过的那只白狗的照片。
……
婷雪儿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回应一句。她隐隐觉得,此刻侃侃而谈的巫慕凡,身上笼罩着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孤独感,仿佛攒了半辈子的故事,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听的耳朵,想要一股脑儿地倒出来。这让她感觉有些奇特,甚至有点滑稽——谁会跟一个认识才几天的同事如此“掏心掏肺”地分享如此私人的成长经历和家庭琐事?
但与此同时,她也发现,在这个男人看似风光不羁、甚至有些“花花公子”传闻的外表下,似乎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侧面:有对家庭的眷恋,有对过往艰辛的轻描淡写,有对弟弟的关爱,也有几分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惆怅。这复杂的气质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显得矛盾却又真实。
一个说,一个听,办公室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橙红,时间悄然流逝。
下班铃声清脆地响起,打破了这一方小天地的宁静。
“今天很开心听你分享这些,”婷雪儿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对巫慕凡绽开一个礼貌而明丽的笑容,“下周见!我坐才樱姐的顺风车回家。”她指了指窗外,月才樱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巫慕凡也跟着站起来,抬手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无奈地放下,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周末愉快。”
“你也是。”婷雪儿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坐进了月才樱的车里。
车子驶离公司。月才樱一边开车,一边看似随意地提醒:“巫经理为人处世确实有一套,能力也强,对下属也算照顾。不过,他到底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人,阅历复杂,听说……风流债也不少。雪儿,你刚来,长得又扎眼,万事多个心眼,保护好自己。”
婷雪儿转头看向月才樱,乖巧应道:“嗯,我明白的,谢谢才樱姐提醒。”这个提醒并不让她意外,事实上,从第一眼看到巫慕凡,他周身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和偶尔流露的复杂眼神,就让她直觉这人背景不简单,情史恐怕也不会单纯。
(内心独白)她对他谈不上讨厌,甚至觉得他某些时候有点……有趣?但绝不会因此动心。对一个内心缺乏安全感、在感情上谨慎到近乎怯懦的人来说,巫慕凡这种类型的男人,绝非良配。
只是……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办公室里,巫慕凡谈及家人时柔和的眉眼,说起往事时那份举重若轻的淡然。她莫名地觉得,那个众人眼中或许风流不羁、能力超群的巫经理,内心深处,或许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更为真实的巫慕凡。
或许,有些人,无需多言,便能让人感知到其背后厚重的故事与复杂的底色。而她对这种“复杂”,既有本能的警惕,也有一丝难以遏制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