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沾了血和泥土。他抓了一把地上的草和土,感受潮湿又痒痒的触感,这便是人类的躯体么。
他像个小孩子好奇的研究着这具刚得到的躯体。胸口和肩膀都有大量撕裂伤,头部也有裂痕,腿肚子还缺掉了一大块,其他的小伤口更是数不清了,像个被撕得千疮百孔的玩具娃娃。
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皮肉外翻露,鲜红中若隐若现黄色的脂肪,疼,他的脑子接收到新的信号。叶锦安闭上眼,试着完全接管这具身体。
再次睁开眼,原本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灰白色。他盯着伤口,白色菌丝从身体里钻出,覆盖住破烂的伤口。短短几分钟,原本可怖的伤口光滑如新,仿佛那些伤从来没存在过。
他抚摸着自己的成果,嘴角露出笑意。
原本他只是出来放放风,山洞里阴暗又潮湿,他是一棵喜欢阳光和风的草,却生长在黑黢黢的山洞里。为此,他不得时不时把自己拔起来,到处溜达溜达。
他的茎条柔软灵活,像能立起来的藤蔓,细小纤弱但舞起来像个鞭子,抽落了一只个头不大的蝙蝠不在话下。叶片则弯下腰,附着在上面的白丝爬到蝙蝠身上,把它裹成球球,吃掉。
最近洞里实在是太吵了,蝙蝠们和各种虫子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闹腾的厉害,它睡觉都睡不好。好吵,好烦,不想在那待了。
小草指挥着菌丝开路,本体由其余菌丝托着慢悠悠跟在后面。用着比鳖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出了山洞,慢悠悠的在山谷溜达,碰到了路障。
是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它爬到了那人的头上,庞大的根系像网一样包住了他的头。很年轻的小伙子,皮肤白皙,以人类的视角来看是个美人胚子。根系触到的皮肤软软的,还有点暖和,比山洞里冷冰冰的石头触感好多了。
小草的根慢慢延伸,脖子,肩膀,腰腹,直至脚尖。根系吸收了血,染上了红色,兴奋得快速覆盖住这具年轻的身体。
“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啊。”
“不要再死人啦。”
“我还没有找到解救大家的办法啊。”
“好久没有放过风筝了,好想放风筝啊。”
叶锦安呆坐着,指尖触碰额头,大脑里有声音,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他微偏着头,刘海扫在他的眼睛上也没有动作,良久,他觉得脸上痒痒的,摸上去,湿湿的,是水吗?
他盯着指尖的湿润,像个初生的婴儿好奇一切事物。
这是什么?
他没研究出什么来,只是觉得胸口的地方闷闷的,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叶锦安以为是人类的身体就是这样,或许适应几天就没事了。
叶锦安一路走着,遇到了几具残破的尸体,叶锦安搜索脑子里的记忆,这是“叶锦安”的朋友,他这具身体的朋友,如今也死了。他挖了坑,把他们埋了。那种胸口闷闷的感觉又来了,叶锦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看着面前的几个土包,沉默不语。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叶锦安安葬了那几个年轻人之后在坟头坐了半天才继续赶路,他走的不快,花费了好几天才走出山林。离开山谷,叶锦安觉得还挺不错,作为一颗草他生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但他并不喜欢黑暗,见到阳光和风挺开心的。
叶锦安一个人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但是他累了,所以顺势就在路边坐下来。
小路上也长满了草,不经常有人走。林子茂密,过于繁茂反而有些遮光。此时正是白天,可是却连鸟叫声都未曾有。
太安静了,安静到让叶锦安有些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东西已经近在咫尺了。叶锦安有些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人类的身体用起来还不是那么顺手啊。叶锦安觉得自己可能要破相了,但是一声枪响,那袭击而来的怪物应声倒下。叶锦安一脸错愕,惊魂不定的看着倒下的怪物,真丑。
“小伙子,你怎么样了?”
爽朗的大嗓门惊醒了叶锦安,一个拿着枪的大叔,带着一小队人正朝这边走来。
一个看样子也就十八岁的少年蹦跶着过来了,很是兴奋。
“哥们,你还好吧。”还没等叶锦安回答,少年又兴奋得叫了起来。
“爸,这头黄猪好肥啊。”
少年嚷嚷着,后面的人也过来了,拿着枪的大叔训斥了他一句,看向叶锦安。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我叫叶锦安,我跟我的朋友们一起来的,他们,都死了,只有我逃了出来。”
叶锦安小声回答道,第一次跟人类交流,他还有些怕,语言功能使用也很生疏。他低着头,担心别人看出异样来,从“叶锦安”的记忆里他已经得知,人类最痛恨的就是异种,被人类发现是异种会被杀死的,而他就是人类口中的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