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在一旁帮忙,表情复杂。
榊莲安静地坐着,观察茶道流程。
“茶道如剑道,讲究心、技、体合一。”爷爷一边沏茶一边说,声音轻柔,“心要静,技要准,体要稳。”
他把第一杯茶递给榊莲:“请。”
榊莲接过,按照茶道礼仪转杯、品饮。茶汤清澈,香气高雅。
“好茶。”他说。
爷爷笑得更开心了:“你喜欢就好。对了,刚才那个竹子,还能再种吗?我想在道场后面种一片,用来做练习剑。”
“可以。”榊莲说,“但蜂蜜副作用……”
“没关系,挺有趣的。”爷爷摆摆手,“练剑时喷出蜂蜜,也算一种惊喜。剑道也不总是严肃的,偶尔有点乐趣也好。”
真田弦一郎听着这番话,感觉自己的认知在碎裂。
爷爷说……剑道不总是严肃的?
爷爷说……蜂蜜是乐趣?
那个曾经因为他在练习时笑了一下就罚他挥剑一千次的爷爷?
那个说“剑道是生死之事,岂容儿戏”的爷爷?
真田默默喝茶,试图冷静。
爷爷继续和榊莲聊天:“你这些植物种子,是从哪里来的?”
“系统给的。”榊莲回答。
“系统?”
“种植系统。”
爷爷似懂非懂地点头:“哦……新型农业科技吧。年轻人真厉害,我们那时候种竹子,得等好几年才能成材,你现在几分钟就种出来了。”
榊莲没解释,只是又掏出一把剑竹种子:“这些给您。”
“谢谢谢谢。”爷爷接过种子,像收到宝贝一样仔细收好,“我下午就种。对了,你还会种什么?”
“很多。”榊莲列举,“天气草莓、防风菠菜、干燥樱桃、模仿种子……”
真田在一旁听着,心里警铃大作——那些植物的副作用他太清楚了!
但爷爷听得很感兴趣:“天气草莓?能改变天气?”
“能下雨或晴天。”
“真有意思。防风菠菜呢?”
“吃了不怕雨淋,但皮肤会变绿。”
爷爷笑出声:“哈哈哈!变绿!那岂不是像河童?”
真田:“……”
爷爷在开玩笑。
爷爷在笑。
爷爷说“像河童”。
真田放下茶杯,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对了。”爷爷突然想起什么,“弦一郎,你网球部的队友们都吃过这些植物吗?”
真田僵硬地点头:“……吃过。”
“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真田想起丸井头顶的雨云、切原的绿脸、柳生的爆炸头、自己变大的眼睛……
“都……挺有趣的。”他艰难地说。
爷爷笑得更开心了:“年轻人就是要有活力。剑道也好,网球也好,认真训练是应该的,但也要懂得享受乐趣。弦一郎,你有时候太严肃了,要多向榊君学习,放松一点。”
真田:“……是。”
他还能说什么?
爷爷的软化梅副作用还要持续一小时。
这一小时里,爷爷会是温柔和蔼的爷爷。
一小时后……
真田不敢想。
茶道继续。
爷爷教榊莲点茶的手法,动作耐心细致。榊莲学得认真,灰瞳专注。
真田在一旁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从未见过爷爷如此温和的一面,感觉有点……温暖?
另一方面,他知道这是软化梅的副作用,是假的。
但爷爷的笑容是真的。
爷爷递给榊莲和果子时的温柔眼神是真的。
爷爷说“弦一郎,你也吃”时的亲切语气是真的。
真田咬了一口和果子,甜味在口中化开。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练剑受伤,爷爷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疼就哭出来,不丢人”。那时候爷爷的眼神,好像也是这么温柔。
只是后来,爷爷越来越严格,他也越来越习惯用严肃来回应。
“弦一郎。”爷爷突然叫他。
“在。”
“你在网球部,开心吗?”
真田愣住。
开心吗?
训练很累,管纪律很烦,榊莲的植物经常惹麻烦,切原总是不听话,丸井和仁王总在偷懒……
但大家一起赢下比赛时的欢呼,训练后一起喝水的畅快,看到队友进步的欣慰……
“开心。”真田说,声音有些低。
爷爷笑了:“那就好。剑道是我们的家传,但网球是你自己选的。选择了,就要享受其中。”
“是。”
“对了,榊君。”爷爷转向榊莲,“你网球打得好吗?”
“还可以。”榊莲说。
“弦一郎说他很强。”爷爷笑眯眯,“下次练习赛,我能去看吗?想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打网球是什么样子。”
榊莲点头:“可以。”
真田却紧张起来——爷爷去看比赛?看到榊莲在场上种植物?看到丸井头顶下雨?看到切原绿脸?
“爷爷,网球比赛有时会……比较激烈。”真田试图阻止,“您可能看不习惯。”
“没关系,新鲜事物要多看看。”爷爷摆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不过会喷蜂蜜的竹剑倒是第一次见,哈哈哈!”
真田:“……”
一小时后,软化梅副作用逐渐消退。
爷爷的眼神慢慢恢复锐利,嘴角的笑容收敛,坐姿重新变得挺拔。他看了看茶席,又看了看榊莲和真田,表情有些困惑。
“我刚才……”爷爷皱眉,“是不是说了很多话?”
“您教榊莲茶道。”真田说。
“茶道……”爷爷回忆着,然后看向榊莲,“对了,剑竹种子,谢谢。我会种的。”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严肃,但比之前柔和一些。
“不客气。”榊莲说。
爷爷起身:“时间不早了,弦一郎,送榊君回去。”
“是。”
玄关处,真田和榊莲穿鞋。
爷爷站在门口,忽然说:“榊君。”
榊莲回头。
“下次再来。”爷爷说,“带些新种子。”
“好的。”
回程电车上,真田弦一郎沉默了很久。
直到快到站时,他才开口:“……软化梅的副作用,是性格变软?”
“嗯。”榊莲点头,“持续一小时。”
“爷爷他……”真田顿了顿,“副作用期间说的那些话……是真心话吗?”
榊莲想了想:“软化梅只改变表达方式,不改变想法。”
真田愣住了。
意思是,爷爷那些温柔的话、那些笑容、那些对“乐趣”的认可……其实是他真实的想法,只是平时被严肃的外表压抑着?
电车到站,门打开。
真田走出车厢,忽然说:“榊。”
“嗯?”
“下次软化梅……能给我一颗吗?”
榊莲从背包里掏出小罐子:“现在要?”
真田看着罐子里的紫色梅子,犹豫了一下,摇头:“……下次吧。”
有些话,他想在爷爷清醒的时候说。
有些笑容,他想看爷爷发自内心地展露。
而不是靠副作用。
两人走出车站,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真田忽然想起爷爷最后说的那句话。
“剑道是我们的家传,但网球是你自己选的。选择了,就要享受其中。”
他握了握拳,脚步加快。
“榊。”
“嗯?”
“全国大赛,一定要赢。”
“好的。”
“还有,剑竹种子……给我几颗。我种在道场,陪爷爷练剑。”
榊莲递过种子袋。
真田接过,小心收好。
蜂蜜就蜂蜜吧。
黏住胡子就黏住吧。
如果那样能让爷爷笑的话。
事情的起因是一颗掉在花圃里的“动物饲料种子”。
那是榊莲上周培育的新品种,本意是给宝石鸡小钻和早餐兽加餐的。但不知怎么,种子被风吹走,混进了学校后山的野生鸟食区。
周一早晨,立海大网球部训练刚开始,异常事件就爆发了。
“哞——”
一声低沉的牛叫从球场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到一头……乳牛。但这不是普通的乳牛——它的毛色是纯白的,身上有黑色斑点,斑点形状像一团团云朵。更重要的是,它正站在球场入口,背上驮着一个小木桶,木桶上写着“鲜奶”两个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变异生物“牛奶乳牛”,误食动物饲料种子后进化】
【特征:日产鲜奶50升,奶质醇厚,自带甜味】
【副作用:见到圆形物体会自动产奶(如网球、篮球、丸子头等)】
【当前状态:误入网球部,正在寻找产奶目标】
“牛、牛?”切原赤也瞪大眼睛,“学校里为什么有牛?”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而且还是……送奶的牛?”
牛奶乳牛缓慢走进球场,黑白相间的蹄子踏在塑胶地面上,发出“嗒嗒”声。它温顺的大眼睛扫过球场,最后锁定在了——网球。
一颗黄绿色的小球滚到它脚边。
乳牛低头看了看网球,又抬头看了看球场上的众人。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背上的木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几秒钟后,一股乳白色的液体从木桶的龙头里流出,哗啦啦地流到地上。
“它、它在产奶!”胡狼桑原惊呼。
“因为看到了网球。”榊莲平静地解释,“副作用。”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走向乳牛:“谁养的?赶快带走!”
但牛奶乳牛很温顺,甚至用头蹭了蹭真田的手——然后看到真田帽子上的圆形校徽,又开始产奶。
“够了!”真田后退,但奶已经流了一地。
乳香味弥漫开来。
丸井文太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哇,好香!是甜的!”
他拿出随身带的小杯子,接了一点尝尝:“唔……真的!比超市卖的鲜奶还香醇!”
“丸井!不要乱喝来历不明的牛奶!”真田怒吼。
“但是真的很好喝啊!榊,这牛是你种的吧?”
榊莲点头:“动物饲料种子变异了。”
“那还有别的吗?”仁王雅治眯起眼睛,狐狸笑浮现,“噗哩,既然有牛奶乳牛,会不会有……蛋蛋鸡?”
话音刚落。
“咯咯哒——”
一只母鸡从球场围栏外飞了进来。不,不是飞,是跳——它跳得很高,直接越过了一米五的围栏。
这只鸡的羽毛是橘红色的,尾巴高高翘起,鸡冠是亮黄色。它落地后,优雅地踱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一个蛋。
蛋是白色的,但蛋壳上有清晰的图案:一个网球,旁边还有“VS”字样。
“下蛋了!”切原赤也跑过去捡起蛋,“哇!蛋壳上有网球图案!”
母鸡骄傲地挺起胸膛,“咯咯哒”地又叫了几声。
【系统提示:变异生物“蛋蛋鸡”,误食动物饲料种子后进化】
【特征:日产蛋3-5枚,蛋壳会根据周围环境生成图案】
【副作用:蛋有概率孵化出小型动物(非鸡类),孵化时间随机】
【当前状态:正在寻找下蛋地点】
仁王雅治接过网球图案的蛋,在手里转了一圈:“噗哩,魔术道具get。”
“仁王!把蛋放下!”真田觉得头开始疼了。
但事情还没完。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学生们的惊呼。
柳生比吕士正骑着……一只鸵鸟,以标准骑士姿态“巡视”校园。
鸵鸟是优雅的灰白色,脖子上系着黑色领结,头顶戴着一顶迷你礼帽。柳生比吕士坐在鸵鸟背上,一手扶着鸵鸟的脖子,一手推着眼镜,表情冷静——如果不看他□□的坐骑的话。
鸵鸟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精心计算过,保持匀速直线运动。遇到转角时,它会微微倾斜身体,转弯弧度完美,不破坏优雅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