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台风还在嘶吼,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着厨房的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夜晚的寂静撕得支离破碎。
屋里的暖灯却像个温柔的保护罩,把狂风暴雨都隔绝在外,只留下满室的暖意和排骨炖熟的香气,缠绕在两人身边。
李恩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眼帘轻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刚才做饭时的忙碌让她微微喘着气,鬓角垂落的碎发沾着细汗,却丝毫没破坏她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鲜活的柔和。
她似乎真的累了,肩膀轻轻放松,之前紧绷的嘴角都柔和下来,像只终于卸下防备的小兽,安静地沉浸在这片刻的安宁里。
南知澈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刚擦过灶台的抹布,目光却黏在了李恩身上,挪不开半分。
暖光落在李恩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南知澈忽然想起小时候,李恩也是这样,累了就趴在课桌上休息,那时候别的孩子还在吵吵闹闹,而她偏偏安安静静的趴在课桌上,到了上课时间就起来,文静的孩子一般都特别招老师喜欢,南知澈在她边上总能有心安的感觉,所以也总是喜欢贴着她。
这么多年过去,好像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看着她还没有想要睁眼的迹象,南知澈上手想要去勾在她额头处的碎发。
不料,李恩似乎就眯着眼睛准备逮捕她,敏锐的感知到逐渐靠近自己的手,一把扣住。
人赃俱获。
南知眼底难得浮现惊慌失措,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
“趁着我睡觉......你要干什么?”
李恩的表情好像就是在质问,又略带一丝丝得意,可爱的要紧。
“我就看你头发遮住眼睛,不太方便,帮你一下也不行吗?”南知澈赶紧给了解释。
李恩拉长尾音“昂”了一声,“帮我一下~~哼,谁信呀?”
南知澈微微倒吸凉气,尴尬的说:“汤应该快炖好了,要不要现在就盛出来?”
终于被自己扳回一局的李恩有点小傲娇的将她的手放到她的裤边,还不忘轻轻拍两下,以示安慰,还有点哄她意思。
“我才刚刚炖进去没多久,着急什么?”声音慢吞吞的,配上她漫不经心的表情,南知澈真感觉自己装了和没装一样。
“不过也没关系,我想......也是很久没人给你炖过排骨,需要多长时间你也忘记了。”
排骨炖多长时间,恐怕有些人还真不知道,但是这个年龄了,要炖很长时间这件事还是要知道的。
南知澈找的理由一点不像理由,反而把她的心思揭露出来,明晃晃让某人看。
被轻柔的声音哄着没招了,南知澈干笑两声,揉了揉鼻尖,装作还有事干的将抹布又洗了一遍,道:“我就是觉得我们家火大,需要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李恩怜惜的看着那个被洗了好几遍的抹布,有点心疼,新买的都快要洗烂了。
“嗯对,火大,确实,灶台火大,人也气不小。”
“你说谁气不小?”
“我可没说是谁,”李恩眨眨眼,一本正经,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南知澈顿时觉得自己有点被拿捏了,因为李恩的那些经历就是会将她整个人塑造的很强大,尤其是内心。
“南瓜汤应该快好了,你要是饿,就先盛一碗,”李恩拉开柜子,大致扫了一眼,问道,“哪个是你的碗?”
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引到其他话题。
不怎么吃饭的南知澈没有固定的餐具,随便拿了两个碗出来,稍微洗了洗,问道:“你没有讲究吧?”
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哪来的讲究?
李恩默默摇头。
南知澈上手就要掀锅盖,却被立马制止。
“我是说快好了,没说现在就好,”说着还指了指墙上的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知澈做事越来越不动脑子了,宕机一般一卡一卡的,就连盛饭都要被指挥着来,可能就是今天吧,从见到李恩开始。
放下碗,南知澈仰头长叹一口气,貌似对自己的状态不太满意。
她此刻仰头,不是因为被李恩的话逼到窘迫,而是对自己的反应脱离掌控的那种失控感有点不适。
“累了吗?要不你去休息吧。”
“没事,”南知澈不想说话,主要是和李恩聊天太累了,尤其是还要猜想对方的一举一动。
“哦,”淡淡的一个字。
水龙头没拧紧,水滴声有节奏的往下落却很吵,惹得南知澈忍不住皱眉。
“不开心吗?”
“也不是。”
“那就是有其他的事惹你不舒服?”李恩很敏感,她对旁人的情绪波动感知非常容易。
“呃......你在关心我吗?”
李恩知道她想要什么答案,“是的,我有理由关心你。”
就当是欠你的,欠你这失去哥哥的五年。
“什么理由?”
“我在你家借住这么长时间,我不得还你点什么吗?”
南知澈一愣,想到李恩是这个想法,但没想到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一时间气还没来得及上来,话就先一步说出口,“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难道不是吗?”李恩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