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终于穿透了树冠，在森林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但营地里的气氛，比昨夜更沉重。

弗兰德站在空地中央，脸色铁青。

“谁干的？”

没有人说话。

奥斯卡低着头，手垂在身侧，攥得死紧。马红俊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戴沐白靠在树干上，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弗兰德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奥斯卡身上。

“奥斯卡。”

奥斯卡的肩膀抖了一下。

“唐三去找小舞了，对不对？”

奥斯卡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弗兰德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赵无极捂着胸口走过来，脸色也不好看。

“现在怎么办？”

弗兰德睁开眼，看向森林深处。

“找。”

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动了。

戴沐白第一个站起来，朝森林走去。马红俊和奥斯卡紧随其后。弗兰德和赵无极走在最后，把几个女孩护在中间。

宁荣荣扶着冰清，慢慢跟在后面。

冰清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已经能走了。朱竹清走在冰清另一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伸手扶一下。

五个人，五道身影，消失在森林深处。

走了不知多久。

森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戴沐白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忽然，他停下脚步。

“那边。”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棵巨大的古树下，蜷着一个人影。

蓝色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血。

“唐三！”

马红俊第一个冲过去。

众人围上去，然后都愣住了。

唐三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浑身是血。衣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有些结了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唐三？”马红俊蹲下来，伸手想碰他。

“别动。”弗兰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走过来，盯着唐三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向他的头顶。

那里，一道紫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旋转。

千年魂环。

第三魂环。

“他在吸收魂环。”弗兰德的声音发紧，“而且这个年限……”

赵无极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两千年以上？”

弗兰德点头。

“至少两千年。他一个二十九级的魂尊，强行吸收两千年以上的魂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魂环吸收，有极限年限。

二十九级魂尊，极限是一千七百年左右。

超过这个年限，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死亡。

而唐三，正在吸收一个两千年以上的魂环。

宁荣荣捂住嘴，眼眶红了。

朱竹清扶着冰清，没有说话，但手微微发抖。

冰清靠在树干上，看着唐三。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

那些伤，不是魂环造成的。

是追的。

是爬的。

是拼了命往这里赶留下的。

她想起自己推开小舞的那一瞬间。

想起那只落下的巨掌。

想起宁荣荣跪在她身边哭喊的声音。

有些事，值得拼命。

她收回目光，没有再想。

“现在怎么办？”马红俊的声音发抖。

弗兰德摇头。

“只能等。吸收魂环的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他立刻就会死。”

众人沉默。

只能等。

等一个不知道是生是死的结果。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

唐三的脸色越来越白，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汗水从他额头上流下来，和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紫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时明时暗。

他的身体在发抖。

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撑得住吗？”奥斯卡的声音发涩。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林中掠出。

粉色的。

“哥——！”

小舞。

她扑到唐三身边，跪下来，手颤抖着想去摸他的脸，又不敢碰。

“哥……哥……”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唐三手上。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一个人来……你会死的……”

唐三没有反应。

他闭着眼，沉浸在魂环吸收中，什么都听不见。

小舞跪在他身边，哭着，说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众人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说话。

冰清靠在树干上，看着小舞。

看着她的眼泪，她的颤抖，她的不顾一切。

然后她看见朱竹清看了她一眼。

很短。

但冰清读懂了。

——小舞不对劲。

冰清没有动。

她知道朱竹清是什么意思。

从泰坦巨猿出现的那一刻起，小舞就不对劲。

她认识那头巨猿。

或者说，那头巨猿认识她。

冰清垂下眼。

她自己也有秘密。

那条锁链，那团黑影，那些说不清的东西。

所以她懂。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她只是靠在树干上，看着。

什么也没说。

不知过了多久。

紫色的光芒猛地一收，全部没入唐三体内。

唐三睁开眼。

他的眼睛，不再是纯黑色。

里面有淡淡的紫光流转。

然后，他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

咔。

咔咔。

众人瞪大眼睛。

唐三的后背，衣服突然裂开。

四根墨绿色的骨刺，从他肩胛骨的位置钻出来。

冰清的眼神一凝。

她感觉到了。

那是魂力波动。

强烈的、不稳定的、正在疯狂涌动的魂力波动。

唐三的背上，脊椎两侧，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生长。

骨刺。

从皮肤下面钻出来，带着血，带着魂力，带着一种诡异的光芒。

“啊——！”

唐三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的身体弓起来，双手抠进泥土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八根。

八根骨刺，那八根骨刺越长越长，越长越粗，最后在他身后张开，像蜘蛛的腿，像恶魔的翅膀。

“那是什么！”马红俊惊呼。

弗兰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外附魂骨……”

赵无极也愣住了。

“八蛛矛……传说中的外附魂骨……”

“魂骨中最稀有的一种。”赵无极的声音发紧，“比普通魂骨珍贵百倍。可以成长，可以进化，可以……”

他没说完。

因为唐三的衣服彻底裂开了。

上半身，全部露出来。

众人沉默。

宁荣荣愣了一秒，然后——

“啊！”

她猛地转身，两只手同时抬起来。

一只手捂住冰清的眼睛。

一只手捂住朱竹清的眼睛。

“不许看！”

冰清被她捂着，眼前一片黑。

“……荣荣。”

“不许看！”

朱竹清也被捂着，嘴角动了动。

“……我什么都没看见。”

宁荣荣的脸红得像烧起来，但手捂得死紧，一点都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