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沉默，算是默认了。

宁荣荣笑了，挽住她的胳膊。

“竹清，你其实很温柔嘛。”

朱竹清的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但她没有挣开宁荣荣的手。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村外的那片空地。

那晚，朱竹清就是在这里，和戴沐白说了那些话。

她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峦，不知在想什么。

宁荣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冰清。

冰清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走吧，回去吃饭。”

两人被她拉着往回走。

夕阳照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朱竹清低头看着被宁荣荣挽住的手，又看看冰清被握住的手。

冰清的手还是那么凉。

但被宁荣荣握着的时候，那只手似乎……没有那么凉了。

她想起昨晚冰清的眼神。

不是同情。

是理解。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冰清和她，也许是同一种人。

只是冰清比她幸运。

因为她有宁荣荣。

朱竹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刚才……谢谢。”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

但冰清听见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宁荣荣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三人走进村子，往食堂走去。

操场上，戴沐白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身影。

他看着朱竹清被宁荣荣挽着，看着她脸上那种从未见过的……柔和。

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转身离开。

食堂里，八个人围坐在一起。

马红俊正跟奥斯卡抢鸡腿，小舞在旁边起哄，唐三无奈地看着。戴沐白坐在一边，沉默地吃着饭。朱竹清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慢慢地吃着。

冰清和宁荣荣坐在一起。

宁荣荣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冰清，冰清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朱竹清无意间抬头，看见了这一幕。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宁荣荣又夹了一块肉，放在朱竹清碗里。

“多吃点。”

朱竹清抬起头，看着她。

宁荣荣笑眯眯地说：“你太瘦了。”

朱竹清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着宁荣荣那双弯弯的眼睛，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宁荣荣笑得更开心了。

她回头看向冰清，却发现冰清正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不高兴。

是那种……“你对她这么好”的眼神。

宁荣荣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小声说：“你吃醋了？”

冰清没说话，移开目光。

宁荣荣噗嗤笑出声，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块肉也夹给冰清。

“给你给你，都给你。”

冰清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嘴角微微动了动。

宁荣荣看见了，笑得更欢了。

小舞在旁边喊：“荣荣，你笑什么呢？”

宁荣荣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马红俊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她们俩天天这样，习惯了。”

奥斯卡点点头，表示同意。

唐三笑了笑，继续吃饭。

朱竹清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她低头，继续吃碗里的肉。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八个人身上。

食堂里很吵，很乱，很简陋。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里……有点暖。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宁荣荣拉着冰清的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

“冰清。”

冰清看她。

“你昨晚帮竹清挡那些攻击的时候，”宁荣荣问，“你在想什么？”

冰清沉默了一下。

“她在发泄。”

“然后呢？”

“让她发泄完。”

宁荣荣眨眨眼：“你不怕她伤到你？”

冰清看着她。

“她伤不到我。”

宁荣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她拉着冰清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又说：“冰清。”

“嗯？”

“你对竹清，和对别人不一样。”

冰清的脚步顿了顿。

宁荣荣继续说：“你看她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冰清沉默。

宁荣荣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冰清的脸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宁荣荣太熟悉她了，熟悉到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别人读不出的东西。

“你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对不对？”

冰清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宁荣荣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捧住冰清的脸。

“那你记住，”她说，“现在不一样了。”

冰清看着她。

“你有我。”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冰清看着那双弯弯的、却认真得不像话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宁荣荣揽进怀里。

很轻，很轻。

像是怕把她弄疼。

宁荣荣被她抱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头埋在冰清肩上，闷闷地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冰清没说话。

但她的手，抱得更紧了一点。

月光下，两个少女相拥而立。

不远处的屋檐下，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朱竹清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望着房梁。

脑海里浮现出冰清的眼神，宁荣荣的笑容，还有那只温暖的手。

她想起刚才冰清抱宁荣荣的样子。

那么轻，那么小心。

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她闭上眼。

现在的她好像不再是一个人。

很奇妙。

已不再形单影只、茕茕孑立。或许是命运眷顾，又或是缘分使然，两个特别的人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与她并肩同行。

对伙伴这个词有了新的认识，可更多的是一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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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关于“不是一个人”这件事】

（当晚，朱竹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朱竹清：（盯着房梁）她说明天还来。

朱竹清：（翻身）两个人一起。

朱竹清：（又翻身）三个人……一起吃东西。

朱竹清：（坐起来）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掐了自己一下）

朱竹清：（疼）……不是梦。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朱竹清：（立刻躺下，闭眼装睡）

（门被推开一条缝，两颗脑袋探进来）

宁荣荣：（小声）睡了吗？

冰清：（看着床上那个呼吸明显不自然的黑影）……没有。

朱竹清：（睁开眼）……

宁荣荣：（笑嘻嘻地挤进来）就知道你没睡！给，夜宵！

（又是一包点心）

朱竹清：（看着那包点心，又看看那两个人）你们……不用睡觉吗？

宁荣荣：（理直气壮）睡啊，但先喂饱你。

冰清：（点头）

朱竹清：（沉默三秒）……我不是猫。

宁荣荣：（眨眨眼）我知道啊，你是幽冥灵猫。

朱竹清：……

宁荣荣：猫也是猫嘛！

冰清：（嘴角动了动）

朱竹清：（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在吃她们带的点心）……

宁荣荣：（凑近）竹清，你脸红了。

朱竹清：（别过脸）没有。

宁荣荣：（笑）有！

朱竹清：（低头继续吃）

（三个人挤在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宁荣荣：（忽然说）冰清，你说竹清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种——会主动找人一起吃饭的人？

冰清：（想了想）会。

朱竹清：（抬头看她）

冰清：（对上她的目光）她已经在了。

朱竹清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点心。

但嘴角，好像弯了那么一点点。

宁荣荣看见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窗外，月光正好）

（远处，奥斯卡路过，看见三个人的影子映在窗上）

奥斯卡：（挠头）她们三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马红俊：（从后面冒出来）不知道，但你别去问。

奥斯卡：为什么？

马红俊：那个冰清看你一眼，你又要做噩梦。

奥斯卡：……

奥斯卡：你说得对。

（两人默默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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