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会一直听我的吗?”
冰清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都是好的。”她说。
宁荣荣愣住了。
她说的,都是好的。
不是“对”,是“好”。
在冰清那里,她说的话,不是对错,是好坏。
她说的,就是好的。
宁荣荣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你以后只能听我的。”她说,声音闷闷的,“不准听别人的。”
“好。”
“只能让我碰。”
“好。”
“只能对我笑。”
“好。”
“只能……”
她顿了顿。
“只能看着我。”
冰清停下脚步。
宁荣荣感觉到她停下来了,心里忽然有点慌。
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是不是过分了?冰清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理她了?
“冰清?”
“好。”
那个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我都听你的。”冰清说。
宁荣荣抬起头,看见冰清微微侧过来的脸。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黑沉沉的、总是空空的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满满的都是她。
那一瞬间,宁荣荣明白了。
冰清不是“只能”对她好。
冰清是“只想”对她好。
就像她只想冰清看着她一样。
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放我下来。”她说。
冰清弯下腰,把她放下来。
宁荣荣站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冰清站在她面前,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宁荣荣抬起头。
“刚才那些话,”她说,脸还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你记住没?”
“记住了。”
“以后都要做到。”
“好。”
宁荣荣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冰清的手。
“走吧,回去吃饭。”
晚上,宁荣荣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冰清躺在她旁边,已经睡着了。
借着月光,宁荣荣看着她的侧脸。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没有那么冷了。眉眼舒展开,呼吸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宁荣荣看了很久。
她想起白天的事。
想起冰清笑的那一下,自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感觉?
她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冰清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想让别人看见?为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就是不想。
第二天,修炼继续。
这次是魂力控制。
冰清盘腿坐在演武场中央,闭着眼睛,释放武魂。
冰蓝色的凤凰虚影在她身后浮现,羽翼舒展,尾羽垂落。那股极寒的气息再次漫开,但比上次温和了些——她在学着控制。
剑斗罗站在不远处,仔细观察。
“试着把魂力收回来,只让武魂显现。”
冰清照做。
凤凰虚影黯淡了一些,寒意也收敛了几分。
“再收。”
虚影更淡了。
“再收。”
就在凤凰即将完全消失的时候,异变突生。
冰清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黑气从她心口涌出,迅速蔓延到全身。那条锁链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在空气中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锁链尽头,那团黑影剧烈挣扎,呜咽声变成了低吼。
冰清的脸瞬间惨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冰清!”
宁荣荣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就在她碰触到冰清的瞬间,锁链猛地一滞。
那团黑影的挣扎停止了,低吼声也变成了呜咽,渐渐安静下来。锁链的颤动慢慢平息,黑气一点一点收回冰清体内。
一切都安静了。
冰清靠在宁荣荣怀里,大口喘着气。
剑斗罗和骨斗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那个锁链……在怕宁荣荣?
不,不对。
不是怕。
是……被压制了?
宁荣荣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冰清又难受了,她抱着冰清,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奶娘哄自己那样。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冰清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宁荣荣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冰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冰雪。冷风刮过来,像刀子一样。
但她不怕。
因为她手里握着一只手。
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她转过头,看见冰清站在她身边。
冰清看着她,眼睛里不再是空空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亮。
“荣荣。”她喊她的名字。
宁荣荣想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冰清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很近。
近到她能看见冰清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荣荣,”冰清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宁荣荣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转头一看,冰清还睡着,呼吸轻轻的,什么都不知道。
宁荣荣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冰清的脸。
很凉。
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心口。
心跳还是很快。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她知道,她想要这种感觉。
一直想要。
从那之后,宁荣荣变了。
她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冰清。
冰清修炼,她坐在旁边看。冰清吃饭,她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给她。冰清睡觉,她挤在同一张床上,手牵手。
“荣荣最近怎么黏那孩子黏得这么紧?”骨斗罗问。
宁风致看着院子里两个小小的身影,若有所思。
“随她去吧。”
院子里,宁荣荣正拿着一块糕点喂冰清。
“张嘴。”
冰清乖乖张嘴。
宁荣荣把糕点塞进去,看着她嚼,然后问:“好吃吗?”
冰清点点头。
宁荣荣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下次还让人做。”
她说着,又拿起一块。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冰清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宁荣荣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想了半天,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朋友。”冰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朋友。”宁荣荣心虚地点头,“朋友就是这样的。”
冰清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会一直做我的朋友吗?”
宁荣荣没有犹豫:“会啊。”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冰清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
那只手很暖。
暖得像太阳。
“荣荣。”
“嗯?”
“你是我的光。”
宁荣荣的手微微一抖。
她抬头看冰清,冰清也正看着她。
那双曾经空空洞洞的眼睛里,现在有了东西。
是她。
只有她。
宁荣荣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用力握紧了那只手。
很久之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哑了一点:
“那你只准看着我。”
冰清看着她。
“好。”
两个字。
宁荣荣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冰清说的那句话。
“你是我的光。”
光。
她是冰清的光。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她翻了个身,看着睡着的冰清。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不再那么冷了,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宁荣荣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凑过去,在冰清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亲完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亲?
她不知道。
但她不后悔。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迷迷糊糊地想:
冰清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这个念头,她喜欢。
第二天醒来,冰清问她:“昨晚你是不是碰我了?”
宁荣荣装傻:“没有啊。”
冰清看着她,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似乎弯了一点点。
宁荣荣看见了,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