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下了一场小雪，到时让冷冽的空气多了点湿意。贾家也迎来了入京以来的首场喜事。

整个荣国府都喜气洋洋的，原是贾家大姑娘贾代沫与张太师的弟弟姻缘到了。借此契机，贾家也办了第一场盛宴。

荣喜堂后边紧挨着的葳蕤苑很是热闹，贾代沫坐在房中听着院子里仆人一声声传唱着各家的添妆，渐渐红晕爬上了脸颊。

“给沫姐姐贺喜了。”

“恭喜沫姐姐。”

“贺喜沫姐姐。”

……

周遭是贾家亲近故旧，宁国府的姑娘，贾史王薛四家的姑娘，还有曾经的手帕交。

这场添妆也让很多人看到，贾家不仅仅是普通的军功起家，还有些渊源底蕴，燕京城内的旧贵也来了。

“芙儿，你婆母柳氏怎会认识这么多文臣清流？那个御史台家的李夫人，好似与你婆母很熟？那个御史台李大人可是个人物，听闻陛下登基后将御史台换了一多半，这个刘大人却没被撸下去，反而升了大理寺卿，听说不日就要上任。还有那个，礼部侍郎家的丘太太，听说她家闻大人可能升任尚书。你家太太是怎么与这些文臣家眷相熟的，平日里，她们一个个都鼻孔朝天傲的要死，很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开国武将。”史母抽空躲在史芙房中偷个清闲，这两日贾家忙着嫁女，她这个亲家母也时常过来帮忙应酬一二。

史芙看着劳累的母亲，心里也软了几分，倒了一盏茶递过去，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是听大爷说过，婆母本不姓柳，曾经也是京城人士，至于多的，我也无从知晓。倒是母亲，自来了京城怕是参加了不少宴会，这京城人物，如数家珍。”

史母斜睨了一眼史芙，抬手隔空虚点着史芙，轻笑道：“你这丫头越发猖狂，连你亲母也敢调笑。你当我乐意参加那劳什子的宴会，又是这家的夫人那家的太太，又是这家的亲家那家的姑舅的，没得让人头疼。我还不是为了史家，为了你们，不多出去结交一番，怎知这京中河水有多深？真真是没良心的丫头。”

史芙听了却不依，“母亲是为了哥哥弟弟们，哪里是为了我？”

“你这丫头，你虽嫁入贾家，但你到底姓史，一笔写不出个史字。你娘家过得好，你在贾家岂不水涨船高？也是，如今贾家封了国公，还是一门两国公，你看不上娘家，娘不怪你，是娘家人没本事，替你撑不了腰。”史母本想说教两句，却不想说着说着不禁心酸起来。

史芙看母亲是真的伤心了，忙又劝慰起来：“母亲这是哪里话，我是史家女儿，当初在金陵，我们家与贾家也是门当户对的两家，姻亲本就结秦晋之好，如今两家也并无差别，俱是开国功臣，日后也会是簪缨世家，繁荣昌盛，母亲何故说这些酸话扎女儿的心？”

“太太怎么了？谁要扎太太？”贾赦突然掀帘进屋，看着眼眶通红的母女俩，不禁皱眉，“外祖母，太太，你们怎么了？可是有谁欺负你们了？你们告诉赦儿，赦儿去给你们讨回公道。”

史母连忙掏出帕子按按眼角，又揽过贾赦笑道：“哎呦，我的宝贝呦，这是荣国府，我女儿是府里的大奶奶，谁能给我们气受？我不过是看着今天热闹的场景，想起你母亲出嫁的情景，一时有些唏嘘罢了。外祖母的好安哥儿，难为你小小的人儿还想着为我出气，真是好孩子。外祖母不用你出气，只要你时常去看看外祖母，外祖母就心满意足了。”

史芙也连忙收敛情绪，打趣道：“母亲可别被这小子迷惑了，他啊，精着呢。安哥儿，我且问你，若是惹我的是你父亲大人，你当何如？”

“父亲大人啊～”贾赦假意呻吟一声，“我有上中下三策为母出气。”

“哦？哪三策呢？”史芙好奇追问。

贾赦抬头认真道：“上策是我今天趁着人多事杂，偷偷潜入父亲书房，将我师父那本无字天书收走，让他忧心个几日。”

“嗯，这样，你父亲怕是要茶饭不思个几日，郁郁寡欢了。”史芙点头应和。

“中策是我不经意间透露给祖母，由祖母惩戒他，命他自省。”贾赦徐徐道来。

“你这皮猴，怪道是向着你父亲，我与你父亲闹矛盾，你透漏给你祖母？”史芙听了，顿觉失望。

“母亲莫恼，祖母最是公正，且最重家庭和睦，若是让祖母知晓父亲做了什么对不起母亲的事，依祖母为人，一面必要狠狠惩戒父亲，惩戒他不善治家，后院起火，一面必重礼安抚母亲，一来母亲受了委屈，二来也是为了表示对母亲的重视。”贾赦一番解说倒是让史芙信服。

“那下策呢？”史芙点头勉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