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与苏淮彦一路疾行,将整个山谷巡视了一遍,只见山谷中已凡人草为界,魔界草药甚是旺盛,仙灵草药虽未枯萎,却也不见多好。
“苏表舅,我们不日即将启程前往燕京,您可要随我们一同前往?”贾赦一边随手栽种了一颗绿色玫瑰样的花种,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问着苏淮彦。
一旁的苏淮彦正抬头仰望着山间道观,此时听到贾赦的问话,心下不由沉思。近两年来,观中景象日益月新,若曾经道中子弟是因战祸饥荒而躲避进观中,今日的弟子,哪怕是外门弟子,也不想离开道观,而自己,虽是内门子弟,但不知为何,赦小子似乎甚是忌惮自己,没错,是忌惮,赦小子看自己那眼神透着审视。
“我?你若真让小道说的话,我自是不愿去的,试问世间还有哪里比的上道观中的灵气充裕?”苏淮彦不愿不明不白的遭受猜忌,若是常人,自己肯定是先虚以委蛇,在伺机而动,可面前的小子是世上与自己有些血缘关系的亲人,无端猜忌令人委屈而心伤。
贾赦看到苏淮彦那委屈的表情,有些惊讶,二十多岁的人向一个不满十岁的稚童诉委屈,实在有些吓人,虽说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幼子稚童,不过,贾赦略一思索,便抬头道:“若说修炼,天下何处不可修炼,若一味地借助外力,而反入了外道。表舅,小侄邀您北上同行,一是家中妇孺老幼甚多,希望您能护卫一二,二是您旧居山中不入世,难道不想再看一眼故土繁华?三是我姑姑已然出嫁,您不想见她一见,看看她到底嫁的如何?最后一点,我并不想猜忌什么,只是我听家里祖母提起您幼时曾得过失魂症,我想您离小侄近一些,危难之时,小侄也可帮您一二。”
苏淮彦看了一眼贾赦,低头道:“你若真不放心,就随你走一趟又如何。我这两年虽不及敷小子与敬哥儿般进步神速,可也不是虚度二十载。”
贾赦笑笑拱手,“那是自然,表舅虽钟道长修道二十余年,自有所悟,那是魑魅魍魉可进身的,只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就怕一些非常人图非常事。”
“非常人图非常事?”
“天机不可泄露。”贾赦故作高深的摇头晃脑一番便起身离开,“大阵已起表舅随我一起回观中吧。”
音落,苏淮彦见贾赦已然行至半山腰,忙疾行随上,心中却是骇然不已:这贾赦的功力,到底是何种程度。心中猜测是猜测,亲眼见到,更是令心中震惊。
“赦大哥哥,我已将药草采齐,只是还需半个月方能炼成丹药。”贾敬一手拿着一个鼓的发胀的锁灵囊,一边苦恼的看着贾赦。
“敬哥儿,贪多必失,再过七日,我们就要出发了,这七日里,你就在观中炼药,能炼多少炼多少,炼不完的就交给丹药门的弟子。”贾赦说完,便带着贾敬行至炼丹堂,留下贾敬,又转身前往正观钟道长处商议许久,方才自行离去。
贾赦前脚进院,史芙后脚就跟了过来,“赦哥儿回来了?”
“是,太太。太太可有事请吩咐?”贾赦来到史芙跟前,恭敬行礼。
史芙看着眼前的长子,有点儿发愁,自小儿子出生,这大儿子好似日益疏远,若说是这长子不喜孩童,可他对待其他堂兄弟都是极好的,唯独小儿子,不知怎么的,就是喜欢不不起来,让她这个做娘的甚是犯愁。
“老祖宗说,再过七日,咱们就要北上京城了,这几日家中甚是忙乱,政哥儿那小人儿也总是念叨你,他知你不愿让人随意进出你的院子,就自己把在你院门口,谁也不让进,刚刚实在熬不住了,才睡下。”史芙笑盈盈地说着家中琐事,希望能帮政哥儿在他哥哥面前留个好。
贾赦听了,也没觉得如何,要说现在的贾政颇有些聪慧,倒也没那么讨厌,可说亲近,又实在亲近不起来,这是他活了亿万年的直觉,并不是说贾政对他有多大威胁,只是一种贾政最终还是会活成书中人的伤感,与其到时兄弟反目,不如从未兄弟情深,一辈子,兄友弟恭就够了。
“太太,我知道了,明日我会留在家中,到时再看看他。近来,也无甚杂事,等过几日,敷大哥哥与敬哥儿回来了,我们也该出发了,不知外祖家可准备妥当?若需帮忙,也要多多帮衬。”贾赦不欲多说,便转了话题,提到了北上行程。
史芙一提起娘家,便想冷笑,可又顾及着孩子,边笑道:“嗨,你外祖母年高,还有你舅母呢,她可是个能耐人,哪用旁人费心。自北边传来消息,她就立马收拾家当,恨不得插翅飞过去。若不是咱们几家人交好,如今世道刚刚稳下来,还不太平,只怕她才不愿等着我们呢!”
史芙只顾着一味吐嘈娘家嫂子,不觉间还是透漏出了些许的厌恶。贾赦也并未有何不满,毕竟史家做事忒不讲究,手伸到出嫁女身上,吃相太难看。
贾赦扶着史氏进了室内,挥退一旁侍立着的仆妇,看着史芙认真道:“太太,此次我们进京,随性的仆人可挑选过了?”
史芙看着贾赦郑重其事的模样,顿觉委屈了这大儿子,要不是那些见利忘义的小人杂碎,这个儿子自己又怎会交给婆母养育,幸而,大儿子自幼与自己也甚为亲近。
“你放心,这次的仆从杂役随从,都已经审查过了,卖身契也都在我手里,翻不了大浪。你啊,只管安安心心的等着见你父亲和祖父就好,呵呵呵~~~”史芙轻刮了一下贾赦的鼻子,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