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浩最近学习很努力，老师真的为你高兴！”她笑着竖起大拇指。

允浩咧嘴笑起来，微低下头挠挠后脑。

“以后想学什么专业呢？”她直入主题，“允浩很聪明，这样坚持到高三，一定可以考取优秀的分数哦。”

听到敏静的褒奖，他笑得有些腼腆：“这个……还没仔细想过。啊，不过我想过以后或许可以当警察。”

敏静早有准备，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这是允浩的梦想吗？”她艰难地问出口。

“梦想？”

他倒是没想这些，上次提及自己的“梦想”，好像还是小学的时候。

“也许吧？因为我爱看推理漫画，所以对破案挺感兴趣的。”想起自己那次对开城嫂事件的推理，兴奋起来，“警察办案不是很帅气吗？”

敏静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发紧。她发自内心地想支持他的愿望，却又深深惶恐于那个失去他的未来。

“警察……是一份充满危险的职业。如果……如果未来可能会因公殉职，允浩也不怕吗？”

他刚想说他才不怕什么危险，却望见她湿润的眸子，悲伤的眼神。

兴奋的心立刻冷静下来。

“您哭了？为什么？”

“哦？眼睛里进东西了吧……”她移开视线，用手摸摸眼睛。

“……老师不希望我当警察，是吗？”

“……”

他总是这么敏锐。

她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是”。可如果他再次成为李允浩警官，她也许会因为害怕再次失去他而患得患失地疯掉。

那天的场景又会不时回到她的梦里。

或许那个结局不是必然，或许一切可以改变，但是她不敢赌。

慢慢来吧……还有时间，她也该好好想想。

“允浩啊，关于以后要做什么，回去再想一想，好吗？你还有很长时间可以考虑呢，没有必要现在就决定的。”

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允浩满腹疑问走出办公室，回头关门时只看见她忧伤的背影。

他回到教室，把正在复习的敏浩拉到走廊。

“干什么？”敏浩满是被打扰的不快，“明天就期末考试了你还记得吗？”

允浩面上有点不好意思，不是因为打扰了敏浩学习，而是——

“哥，那个……因工寻纸是什么意思？”

“什么？”敏浩没听明白。

“因工……寻植？”允浩再次回想。

“……因公殉职？”

“啊，对对，就是这个！是什么意思？”允浩睁大好学的眼睛。

“呵，真是无知的家伙。”

敏浩嘲笑一句，还是耐心地告诉他：“因公殉职呢，用你也能听懂的话说，就是因为工作而死掉了。”

“死……？”

“嗯，”敏浩奇怪地瞥他一眼，“没别的事的话我回去了。”

“哦……”

昨天那双泪眼和今天那双湿润的眼睛，在允浩脑海里重合起来。

“警察是一份充满危险的职业。如果……如果未来可能会因公殉职，允浩也不怕吗？”

思路清晰起来。

老师的那个恋人，很可能是一名警察。

如果他想的没错，那个人，因公殉职了。

……

晚上回到家里，他坐在书桌前，依旧在思考这件事。

同样的名字，还做了警察。现在想想，老师的挥棒技术八成也是那个人教的。

允浩不得不承认，他们或许惊人的相似。

而那个人因为警察工作而死了……

因为这个原因，她听到自己也想做警察的时候才会这么难过吧。

那双浸透悲伤的眼睛再次浮现在眼前。

允浩叹了口气。

关于未来选择什么职业，他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这几年叛逆的人生，他随心所欲，却又漫无目的。

那些束缚人的规则和条框令人厌烦，他一向乐于打破它们。

所以他爱上骑着摩托车四处飞驰，那时他感受到畅快与自由。

他跟外面认识的那些哥哥学习搏击。和人打架的时候，他感到自己身上的禁锢也被打破。

他抗拒学习。从决定叛逆的那一刻起，这项学生的本职工作他也毅然抛弃。什么？学生就是要学习？很好，那他就不要做。

大人们的训斥和唠叨被他当作耳边风——无所谓，那只是“自由”的代价罢了。

他的种种叛逆行为引来了一批同龄人，尤其是女生们的追捧，风光无限。过去的他时常因此沾沾自喜。

可如今仔细回想，那些执着追寻所谓“自由”的时光里，他又何尝不是被“叛逆”二字束缚了呢？

那不是真正的自由。

他的想法已经全然改变——或者说他是最近才开始有了一些想法。

可以选择自己今后的人生道路，这才是自由。

曾经浑浑噩噩的李允浩，最近心里开始有了模糊的目标。

他如今想成为不会再让她感到失望的学生。

……以后想成为能够配得上她的人。

成为刑警只是有时会像玩笑一般浮现在脑海的念头。他觉得那样有趣、帅气，却从未为此规划过什么，也从没有把它当做梦想而去努力过。

跟她相比，这件事不值一提。如果这会让她难过，他当然不会去做——这世上职业有那么多种，她却只有一个。

不如说，因为她，他才发现自己真正渴望的东西是什么。

那种渴望常常让他全身的细胞都躁动不已。

他渴望被爱。

过去他从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缺爱的人。

可她的温柔，常常让他感到满足，却又十分的不满足。

想到这里，那张温柔的、美丽的、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庞又浮现在脑海。

打开手机，他认真地把自己关于职业的想法编辑成短信：

［老师，我仔细想过了。以后要当警察的话，只是随口说说，那并不是我的梦想。关于以后的方向，我会慢慢考虑的，老师到时能给我些建议就好了。］

回信很快到了。

［真的吗？需要的时候尽管找我吧，老师会一直为允浩应援的^^］

允浩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