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寒风中簌簌飘落，轻盈、静谧，为世界覆上一层柔软的纱。

温暖的咖啡店将寒冷阻隔在外面。敏静和允浩并肩坐在窗边的吧台，摆弄那只兔子。

“从这里拉开——”允浩拉开兔子背后的拉链，“这样拿出来就可以加热水了。”

“哇，真的呢！”敏静眼睛亮晶晶的，“允浩真的很会选呢，我特别喜欢！”

允浩抿抿唇，故作镇定地端起咖啡，掩饰上扬的嘴角。

敏静又把拉链拉回去，摸摸兔子的耳朵，揉揉它的四肢，爱不释手的样子。

兔子一样可爱的她抱着一只同样可爱的兔子。允浩的眼睛眯起来：“就这么喜欢吗？”

“嗯，可爱又实用。”敏静抬起眼睛看他，眼里全是真诚的笑意，“而且这是允浩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这么一想就更喜欢了！”她的情绪坦率直白，完全不加掩饰。

允浩的心跳怦怦，声音大得好似敲在耳边。

“老，老师喜欢就好。”他慌乱地把视线移向窗外，抿一口咖啡，悄悄怀疑自己这样下去心脏会不会出问题。

他的耳朵红得堪比店里装饰用的红苹果。敏静看出来他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弯起眼睛，不再说下去。

她把兔子妥善地放回袋子里，面向透明的玻璃窗，端起咖啡静静品尝——焦糖玛奇朵，甜甜的，就如她此刻的心情。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雾蒙蒙的。因为雪下得大了，路上行人少了许多。

窗内两个人坐在一起，喝着咖啡静静看雪。

雪花无声地交织、坠落。轻飘飘的，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执着地要把一切染成白色。

“真的好久没有像这样看雪了，好美啊……”敏静感叹。

“去年也下了很多雪啊，老师怎么说得好像几年没见过雪一样？”允浩笑着调侃。

“啊，是啊，去年……”敏静有些恍神。

视线忍不住飘向身侧。

自他走后，每天的天气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

他在那年初雪之前离开，之后又过了一年——算起来她有两年没有认真看过雪。

敏静用力眨了眨眼睛，视线回到窗外。

过去上学的时候，有朋友告诉她，在初雪那天相遇的恋人，会得到幸福。

如果真是这样，允浩会长命百岁的。那样她才能幸福。

她看着窗外飘散的雪花，祈愿那个初雪的传说可以成真。

“雪下大了呢。”允浩说。

“嗯，这样下去明天应该可以堆雪人了。”

“应该吧。老师喜欢堆雪人吗？”

“嗯，我喜欢雪。堆雪人、打雪仗都很有意思！”

“呵~像小孩子一样——”

“什么？”敏静转过头，看见他扬起的嘴角，她故作生气，“允浩你在嘲笑老师？”

允浩也转过头，卧蚕深深的：“没有啊，我也喜欢堆雪人。”

“呵，真是幼稚！”敏静不甘示弱，说完自己也笑了。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好像总是会变成两个幼稚鬼。

手机忽然响了。

敏静拿出来一看，是申智。

“喂？申智啊。”她坐在座位上直接接听起来。

“敏静啊，你去哪里了？”

“怎么了？家里有事吗？”

“不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呀？这么冷的天，外面下雪了吧……”

“哦……我和别人约好了，之前没和你说……现在在咖啡店呢。”敏静语气轻松，“一点都不冷，别担心。”

“啊……那就好……没别的事。路上小心点，别摔了。”

“好，挂了~”挂断电话。

“今天又是因为小婶和叔叔才出门的？”只言片语已经让允浩看穿。

“啊哈哈……”敏静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笑了。

允浩有点不满：“叔叔真是的，干嘛老去别人家里约会啊！”

“不是的，你叔叔是来帮忙装圣诞树，是我自己想要出来的……”

他觉得心疼，不禁叹气道：“老师您是傻瓜吗？为什么总这样替别人着想？”

敏静撅撅嘴，有些没精打采的：“……可能是吧。”

她两只胳膊在桌上交叠，下巴抵在胳膊上。

允浩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像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老师难过了吗？是不是自己说话太重了？

他立刻有些后悔，语气放柔：“我不是想说老师傻……只是……”努力组织着语言，“老师太善良了，老是先考虑别人的事。”

说着，他也慢慢俯身，下巴放在交叠的手臂上，声音低沉而柔和：“老师自己也会生病会受伤吧？您能多想想自己就好了。”

他是这样笨拙又温柔。

敏静因为允浩小心的关怀而有点想哭。

“谢谢你，允浩。”她转过头来，声音闷闷的。

两人都是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此刻视线齐平，距离变得很近，近到可以数清彼此的睫毛。

允浩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喉结滚动。

他睫毛轻颤，故作轻松地开起玩笑：“老师现在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好像一只兔子。”

“哼。”敏静皱皱鼻子，坐起身，视线又往窗外看去。

“哦？允浩啊，外面亮灯了呢！”她的眼睛亮起来。

允浩闻言直起身子，望向窗外。

夜幕初合，街道上连成一片的彩灯合着落雪，呼吸般闪烁着，形成一朵朵柔和的光晕。